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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婭的嘴巴張開了,然后又合上了,最后還是跟著這位銀發女孩走進了帳篷。
芙蓉的妹妹加布麗只有八歲,是個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的法國小女巫,跟她姐姐一樣,傳說有四分之一的魅娃血統。
加布麗聽說姐姐在施咒手法大賽里被一個英國人打敗了,很不服氣,而且她當初說的也不是“想見見她”這么委婉,而是攻擊力更強的“讓我來會會她!”
但是看到阿莉婭進門之后,加布麗原本緊繃著的小眉毛突然松成了一條彎彎的曲線。她高昂著的腦袋依舊沒變,但眼神已經盯著她看個不停,眼睫毛撲閃撲閃的。
阿莉婭對此沒什么感覺,照常點頭打招呼。
加布麗圍著她轉了好幾圈,似乎想說些具有攻擊力的臺詞,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為什么就是個英國人呢?”
…….阿莉婭覺得她跟她姐姐挺像的。
這個極具優雅氣息的帳篷里還有芙蓉的母親和祖母,其實她們全家都對魁地奇不感興趣,除了最小的孩子加布麗。
當這三代人站在一起時,的確一眼就能看出她們同屬魅娃血統——同樣的銀色長發、同樣的亮眼容貌、同樣的特殊氣場。尤其是那位祖母,毫不遮掩地散發著一種非人類的美,精致得像神話故事里走出來的人物。
不過,德拉庫爾家的兩位長輩見到阿莉婭后竟都表現得格外親切與熱情,特別是祖母,對著阿莉婭不停地夸贊。
從她的黑眼睛到黑色長卷發,從她的臉到她的四肢,一連串的贊美如同法式甜點,層層迭迭、輕盈而優雅。直到目光落在衣服上面時,芙蓉的母親和祖母才同時猶豫地“呃”了一聲。
芙蓉的母親嘴巴更快一些,她不假思索地說道:“噢,好好的姑娘,可惜是位英國人,瞧瞧你這一身衣服?!?
而后,芙蓉的母親和祖母像是被深深觸動了似的,硬塞給阿莉婭幾件法國首飾。她們臉上顯露出心疼的神情,應該是可憐她在英國長大,吃也吃不好,穿也穿得丑。
阿莉婭沒有什么動靜。在兩位長輩剛一靠近時,她就覺得有些不自然。這里太香了,她們的音調、目光、香水以及輕柔又自然的觸碰迭游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如同被塞進魔藥瓶里般動彈不得。
芙蓉的母親托起她的一縷黑發,而祖母的手指則順著她的額角撫了過去——剛見面的英國人可不會有這么“突?!钡纳缃痪嚯x,大多數還是像麥格教授那樣,直到現在仍是稱呼阿莉婭為“塞德斯莫女士”。
直到那陣香味飄走,阿莉婭低頭一看,才發現懷里多了一個魔法伸縮袋,里面塞著一堆閃閃發光的法國首飾以及酥軟的甜品,還有一本最新版的《法國巫師風潮》。
芙蓉站在一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似乎難得見阿莉婭這幅模樣一般,一直盯著她看。她突然想到什么,詢問道:“塞德斯莫,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阿莉婭抬起頭,表情如同從來沒有改變過般平靜地回答:“1978年?!?
“1978年?”芙蓉驚訝地挑起一根眉毛,隨即神色復雜地上下打量著她:“唉,才1978年......真是的,你為什么要在1978年出生呢,早一點不行嗎。”
阿莉婭對此保持沉默。
“算了,“芙蓉最終擺了擺手,輕輕哼了一聲,“小孩,我帶你出去走走。加布麗,走?!?
走出帳篷前,阿莉婭回頭看了一眼芙蓉的母親和祖母。她們初次見面就對自己如此親近,會是因為相近的血脈嗎?阿莉婭心有疑惑。
此時營地里已經明顯熱鬧了起來。小攤一個接一個地支起。她們隨意逛過了幾處各國特色的巫師美食攤,比如用埃及金字塔原裝磚石熬制的好運來石頭汁、吃了之后會不停打嗝的好望角“嗝嗝達”蛋餅、喝了就智商下降一半的毛里求斯喪尸肉,以及號稱包治百病的神秘東方樹葉符水。
阿莉婭雙手插在口袋里,芙蓉則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無言并排走在后面,看著加布麗在眾多魁地奇紀念品攤間來回躥動。
周圍有許多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兩人都是長發,只一位是銀色的長直發,另一位是黑色的長卷發,一位更高傲些,一位更淡漠些。但相同的是,兩人身上的氣場都在拒人于千里之外,讓旁人不敢貿然上前打攪。
不過,對于已經比較熟悉阿莉婭的秋張而言,她還是“敢”的——不僅“敢”,她還十分驚喜地帶著父母一起過來打招呼。
秋張是在一個找球手周邊用品攤子旁遇見阿莉婭一行人的。她雖然之前并不認識德拉庫爾姐妹,但這并不妨礙她和加布麗迅速熟絡起來——兩人同樣狂熱地喜歡魁地奇,而且還支持同一支球隊。加布麗幾乎是立刻被點燃了熱情,和秋張興致勃勃地討論起球隊的戰術和球員們。
阿莉婭和芙蓉對魁地奇都不感興趣,雙雙站一旁看著。秋張的父母則笑意吟吟地站在另一邊。
此時一名禿頂的中年男巫在旁邊大步路過。他的腦袋像顆巴伐利亞大土豆,說話時嗓門格外響亮,仿佛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敖衲甑氖澜绫烧媸恰逅煤馨?!”他拖長了語調,感嘆地嚷嚷著,“我看著幾乎全是純血和混血巫師,沒有那些泥巴種,空氣都干凈了!”
他身邊的同伴立刻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哼笑,顯然對此深以為然。
秋張原本帶著笑意的討論聲立刻停了下來,她的父母也隨之皺起眉頭,轉身不悅地看向那些男巫。
等那兩位中年男巫走遠之后,阿莉婭卻忽然再次察覺到那道熟悉而微妙的視線。
她神色如常地環顧四周,目光掠過幾名披著彩色羽毛披肩、正激烈爭論比賽結果的女巫,又在遠處那位兜售會冒出火辣煙霧飲料的亞馬遜巫師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我先走了?!彼龥]有給出任何客套的理由,就這樣簡短地對還在聊天的幾人說道。
阿莉婭開始似乎只是逛逛般在集市里隨意走動,卻借著各個攤位上的“世界靚仔畫像”、“捕捉風向的螺旋網”以及“檢測惡棍的袖珍窺鏡”,隱約拼湊出跟蹤之人的些許特征:沒有使用魔法、披著隱形衣、身體不是很穩當、格外善于隱蔽與反偵察,以及——對她有極高的興趣。
她手里拿著一頂戴上就會控制不住揍人的貓耳朵帽子,想了想,又放回原處,往營地外較為偏僻的方向走去,魔杖藏于袖中。
然而沒走出多遠,阿莉婭就碰見了老巴蒂·克勞奇。他正站在兩伙巫師中間做翻譯。一邊的巫師用哈扎語吵得不可開交,另一邊則用因紐特語回敬,誰也不肯讓步。
老巴蒂·克勞奇剛調解沒幾句,就又被新一波的魔法部官員給叫走了,聽說是不遠處有巫師打起來了,因為一位巫師用家鄉話詢問“這個多少錢”,另一位卻誤以為對方在說“你的腦袋吃不了污水管。”
盡管老巴蒂這些年屢屢被降職,但據說他能使用兩百多種語言——其中甚至包括人魚語和巨怪語。也正因為如此,在這種場合,魔法部依舊不得不一次次把他推到最前面。
不過在他離開之后,一直跟在阿莉婭背后的那股視線卻也隨之消失了。
這是什么情況?阿莉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眉頭緊皺。還沒等她想到什么線索,又有一道驚喜的男聲響了起來。
“塞德斯莫!”
她回過頭,看見伍德站在自己家的帳篷前,快樂地朝她揮手,而他的父母正坐在外面喝茶,此時也好奇地伸長腦袋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