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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下面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這里共有一間寬敞的廳堂和三間臥室,沒有塞德斯莫莊園那樣復雜的走廊和格局,而是更像一個三口之家的旅行屋。
廳堂里幾盞綠銅燈正懸浮在半空中,墻邊有一只記錄天氣的銀色小鐘,目前正發出微弱的霧白色光點,預示著霧氣即將散去。
阿莉婭先去自己的臥室看了一眼——房間的布置確實和之前與伍德夢境中的一模一樣,可她從未向父親提過自己想要怎樣的房間。
利維和拉斐爾已經坐在圓桌旁,兩人看上去都莫名有一點疲憊。餐桌上準備好的茶壺自動飄起來,三只杯子輕巧地落在他們面前。
“喝點茶吧,休息一下。”利維端起茶杯說。他剛剛進門就先去用鼠尾草香皂洗了手,如今靜坐在桌子邊,才覺得放松了些。
拉斐爾端起杯子,卻注意到妹妹從臥室里走出來后連椅子都沒碰一下,徑直往墓碑門處走去,像是準備離開。
“我不喝了?!卑⒗驄I回頭跟父親和兄長說,“我要出去找位朋友。”
“朋友?”拉斐爾放下茶杯,“哪位朋友?”
阿莉婭把魔杖塞進內側口袋,戴上手表。“芙蓉·德拉庫爾。”她說。
芙蓉·德拉庫爾?利維內心思忖,對這個姓氏貌似有點印象,聽起來是個法國女孩兒的名字。不過,他并沒有繼續深究。既然已經到營地了,讓孩子們在附近走走也無妨。
利維這樣想著,便朝女兒點點頭,叮囑道:“阿莉婭,答應我,就只在營地里轉轉好嗎?不要隨意使用魔法。還有,比賽開場前一個小時回來,我們還要一起去觀賽席?!?
阿莉婭點了點頭,抬手掀開墓碑,一束白色的菊花就啪地打在她腦袋上。
她站在墓碑旁,拿著這束菊花,難得迷茫了一會兒。環顧四周,阿莉婭才注意到周圍這一帶偏僻的草地上零散埋著幾塊和他們家相似的“墓碑”,應該也都是偽裝的魔法帳篷入口。
而那些墓碑前面也都擺著一束菊花,還有一顆蘋果和蠟燭。
菊花、蘋果和蠟燭?阿莉婭有些疑惑,但猜測大概是哪位路過的外國巫師,以為這些墓碑都是真正的麻瓜墓碑,便順手用魔法變出祭品來放上去。
這個營地雖然無比寬闊,但也有麻瓜看守,所以組委會規定所有巫師必須使用帳篷、房車之類麻瓜能理解的設施來偽裝營地布置——總之,絕不能讓任何魔法痕跡落入麻瓜眼里。
阿莉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魔法手表,指針是一朵銀色的山茶花,但其指向的不是時間,而是芙蓉·德拉庫爾的位置。
她順著山茶花指向的方向,邁入營地更深處。
此時薄霧漸漸散去,營地里的人越來越多,各國巫師陸陸續續抵達,空氣里出現了喧鬧聲與各式各樣的口音。
實際上,組委會要求“必須偽裝成麻瓜并使用麻瓜物品”這件事,對不少巫師而言就是一場災難。營地深處時不時傳來各種不該出現的動靜。
一名身穿亮粉色麻瓜演出服的男巫正試圖搭起一頂帳篷。他顯然把固定帳篷的普通捆繩也當成有魔法的物體,便十分認真地對著那根繩子搖頭晃腦地吟誦道:“打個結……打個結……給我打個結……”
還有一位身穿紫色牛仔褲與麻瓜芭蕾舞裙的美國女巫正嘗試用麻瓜爐子烤面包。她不敢直接用魔咒,只好老老實實地照著麻瓜的方式往爐膛里塞柴火。然而不論她怎么塞,爐膛里始終連一絲火星都沒有。終于,她像是徹底放棄掙扎似的,從袖口里露出一小節魔杖尖端,低聲念道:“小小火焰?!?
魔法火焰立刻呼地竄起半米高,把鐵架烤得通紅,面包在眨眼間烤成一塊焦黑的石頭。
一旁路過的俄羅斯女巫恰好看到了烤架上的成果,十分興奮地朝那名美國女巫伸出大拇指,說:“芭芭雅嘎在上!多么完美的黑麥大列巴啊!”
阿莉婭從那半米高的爐火邊走過時,突然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身后,似乎有人在盯著她。
她停住腳步。
阿莉婭微微偏頭,仔細分辨周圍的動靜。耳邊是營地的喧鬧聲——木樁被敲擊的聲音、正在唱歌的魁地奇隊伍旗幟、咕嚕咕嚕煮燉菜的聲音,還有某個孩子在吹響能發出擤鼻涕聲的魔法喇叭。
而環顧四周,視野里也盡是五花八門的帳篷、小攤與人群,兩支魁地奇球隊的巨大宣傳畫在風里獵獵作響。
似乎沒有什么可疑的動靜,但那種被跟蹤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阿莉婭想了想,繼續往前走去。
直到避開第五個正把腦袋伸得老長、左右張望得像在找飛賊的巫師,繞過第七個形狀怪異、不倫不類的帳篷后,背后的視線終于被阿莉婭繞沒了,而她也終于在山茶花的帶領下,停在了一頂充滿法國風情的帳篷前。
帳篷是淺藍與象牙白交織的柔和漸變色,頂部的結構像是一彎倒置的月亮,又像法國宮廷建筑里常見的圓拱曲線。門口前方竟鋪著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田,散發出淡淡的香氣,似乎住在里面的人并不覺得營地里出現一小片薰衣草花田是件突兀的事情。
阿莉婭剛踏前兩步,帳篷的簾布便自己掀開了。
“塞德斯莫?!币粋€高傲的女聲從幕簾間響起。
阿莉婭剛看清幕簾后那女孩瀑布般傾落的銀白色長發,身體便先一步察覺到襲來的魔法——有一道攻擊性極強的魔咒突然以完全不符合常規軌跡的詭異弧線朝她撲來。
她下意識抽出魔杖,手腕一轉,一道黑紅色的反擊咒鋒利地彈了出去。
芙蓉的身形一晃,勉強閃身,同時抬手施起防護咒,看上去有些吃力。
阿莉婭見狀,迅速補了一個解除咒,將兩道攻擊的殘余魔力完全打散??諝庵匦掳察o下來。
芙蓉穩住身形,便立即抬起下巴,恢復成優雅的姿態,抬手把長發往耳后一捋。
“還不錯嘛?!彼粗⒗驄I,眉梢微挑。
阿莉婭看著眼前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前對手,默默將魔杖收回口袋里。她和芙蓉·德拉庫爾是在巴納布斯·芬克利施咒手法大賽上遇見的——當時阿莉婭拿了第一,而來自法國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德拉庫爾稍遜一籌,得了第二。
兩人都不是熱情的性格,交集也不多,因此她們之間從未熟絡過,阿莉婭也不知道怎么會收到她的信件。
“找我過來,有什么事?”阿莉婭詢問道。
芙蓉依舊抬著下巴回答道:“沒有事情就不能找你嗎?”
說完,她側身讓出一條路,示意她進帳篷。“走吧?!避饺卣f,語氣像邀請,又像施惠,“我妹妹還挺想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