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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得斯莫父子倆都默默看著這一幕——根本不需要塞德里克開口,也不用任何解釋。只要看到男孩那雙明顯泛紅的耳朵和他根本沒辦法移開的視線,以及在與阿莉婭握手時幾乎要壓不住的緊張,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了。
利維知道赫奇帕奇學院的塞德里克。他甚至還讓阿莉婭向這位男孩學習過——學習他的善良正直。然而此刻,利維心中卻只涌上一陣難以描述的復雜。
懷著這樣說不清的復雜情緒,利維還是與塞德里克握了手。
而當哈利·波特也小跑過來,寒暄幾句后帶著與塞德里克如出一轍的——有點拘謹、又有點討好的——笑容朝他伸出手時,利維心中那點子復雜情緒變得更深……也更難以言述了。
拉斐爾臉上掛著的禮貌微笑眼看就要一路滑到泥地里。
一串九個人穿過薄霧,全都來到塞德斯莫一家面前。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著招呼、彼此介紹,熱鬧的說話聲立刻在利維耳邊炸開了。
哈利跟阿莉婭打完招呼后,立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他今天穿著一件略顯寬松的運動外套,配上一件簡單的麻瓜T恤。而且起得太早了,他的頭發比平時還亂,一簇簇地插在腦袋上。
真糟糕。哈利心想。早上起床的時候他怎么就沒想到會遇見阿莉婭呢?要是知道,他肯定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得體一點。
而且......哈利后知后覺地看向正和阿莉婭說話的塞德里克。他聽著聽著,終于忍不住也插了一句:“欸,對了,阿莉婭,你下次……還想一起去倫敦參觀博物館嗎?”
哈利特意把那個“還”字咬得很重。
羅恩則慢半拍地注意到那一家叁口的穿著,忍不住小聲嘀咕:“他們怎么都穿一身黑?跟斯內普教授似的。”
平常都會接他話茬的哈利難得沒空理他,赫敏悄悄給了羅恩一記毫不含糊的肘擊,用眼神示意他閉嘴。隨即,她的表情立馬切換成一本正經的大人模樣,向利維自我介紹。
利維低頭看了看這位據說是自己女兒“朋友”的、出身麻瓜家庭的女巫,表情沒有透露出半分情緒,只是按慣例與她握了手。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了一眼,也一并擠了上來朝利維伸手。剛才看到塞德里克和阿莉婭一家握手寒暄,他們倆也說不上為什么會有點不爽——大概是因為他們至今還沒“原諒”塞德里克。畢竟去年魁地奇賽場上,他帶著赫奇帕奇贏了格蘭芬多一場。
肯定是這樣的。弗雷德和喬治認為這非常合理:不能再讓赫奇帕奇的迪戈里繼續搶了風頭。
面對這兩位手長腳長的紅頭發雙胞胎,利維反倒自然了些。至少他們臉上的神情沒有像波特和迪戈里那樣明顯——那兩位幾乎是把同一句話寫在臉上:?。∧褪俏蚁矚g的女孩的父親,讓我來給您留下個好印象吧。
弗雷德和喬治與利維握完手后,又笑嘻嘻地同步走到阿莉婭面前,各自伸出一只手。
“塞德斯莫大小姐?!彼麄冋Z氣禮貌得過了頭,顯然憋著壞?!敖裉煲姷侥媸翘珮s幸了。”
阿莉婭低頭看了看兩只同樣迫不及待的手,又抬眼看看兩張同樣燦爛的臉,既沒說話,也沒伸手。
金妮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拍開其中一只手掌:“拜托了,正經一點好嗎?!?
她的手剛拍上去,弗雷德掌心里突然發出“噗!”的響亮的放屁聲。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這實在太丟臉了!尤其阿莉婭還站在旁邊——她的父親都在呢!
弗雷德立刻舉手,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那只是魔法音效!只是想讓握手……有一點額外的樂趣。畢竟某人可喜歡握手了,是吧。”
喬治乖巧地點頭附和:“是啊,我就特別喜歡握手,每天起早貪黑地握手。”
塞德里克不知道雙胞胎是在講他,依舊盯著阿莉婭,樂呵呵的。
金妮深吸一口氣,明顯對兩位哥哥的舉動無言以對。她把手在外套上狠狠擦了擦,這才朝著阿莉婭重新伸出手:“你好,我叫金妮·韋斯萊,我知道你的名字?!?
看著這一幕幕,拉斐爾開始覺得,當初提議讓父親來觀看世界杯,可能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決定。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場地方向走去。哈利他們被分到第一片營地,而迪戈里先生和塞德斯莫一家則要前往第二片營地。
利維在和那一大群孩子分別后,終于松了口氣。難得恢復的平靜讓他的眉心舒展開來——直到迪戈里先生開始推銷自己的兒子。
“塞德里克啊,可是個特別穩重溫柔的孩子?!钡细昀锵壬Φ檬终\懇,“成績也一直很不錯,做事也踏實得很……嗯,他和塞德斯莫小姐挺投緣的,是吧?年輕人嘛,多認識認識,多聊聊天,挺好的?!?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父親,再次小聲地和阿莉婭以及拉斐爾道歉。
叁人并排走著,阿莉婭走在中間,被兩個赫奇帕奇包圍。
拉斐爾的臉色已經快掩飾不住了,心里只反復回放一句話:他們今天根本不該來看什么魁地奇球賽的。
相比之下,塞德里克的步伐輕快得多。他雖然仍帶著幾分尷尬,但更多的是壓不住的興奮和愉悅。他一邊時不時側頭確認父親沒有再冒出什么“危險發言”,一邊抓緊難得的機會與阿莉婭說話。
“你們走這邊嗎?營地應該不遠……我也是第一次來看世界杯。你們下午想去哪里逛逛嗎?”他的話音里帶著控制不住的興奮,臉頰還紅著。
走著走著,他們停在了一塊嵌在地上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
一見到墓碑,利維就客氣地對迪戈里先生說:“不好意思,我們的帳篷到了。迪戈里先生,下次再聊?!?
迪戈里父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光滑、厚重,沒有名字,也沒有年份,放在麻瓜墓園或者山坡里完全毫無違和感,根本沒有人能想到它是一頂帳篷的偽裝。
迪戈里父子站在那里憋了好一會兒。
“哎呀,塞德斯莫先生,我怎么沒想到呢。麻瓜肯定不會注意到這個……墓碑……居然是帳篷,對吧?真是個好主意!”迪戈里先生最后擠出一句。
塞德里克也努力點頭附和:“對,嗯……非常隱蔽?!?
二人與塞德斯莫一家揮手告別,然后看著那一身黑的叁個人依次掀開墓碑,像走進地下室似的消失在墓碑底下。
片刻后,墓碑外觀重新恢復如初,靜靜立在薄霧中,仿佛從未被觸碰過。
迪戈里父子面面相覷。
“塞德……“終于,迪戈里先生憋不住,小聲感嘆道:“你喜歡的女孩可真有個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