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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拉斐爾又在其中加了一層限制。這面鏡子只有阿莉婭可以主動連通——她能隨時看見他、聽見他。
而他那一面,只有當阿莉婭也愿意觸碰鏡柄時,才會被連接。他只是想讓她在需要的時候,能找到他。
拉斐爾目含期待地看著妹妹,心中忐忑,希望阿莉婭不要嫌棄他制作雙面鏡的水平。
阿莉婭倒是沒說什么,默默地收下了。
拉斐爾看著妹妹縮在自己床上,昏昏欲睡的樣子,躊躇了好一會兒,還是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阿莉婭,”他低聲說道,“回去休息吧,現在太晚了。”
他沒有再提父親的事。
阿莉婭沒理他,只把整張臉埋進枕頭里。
拉斐爾又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圈住她的肩膀,想要將她扶起來。
她依舊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臥室的門猛地“啪”地一聲打開,又“嘭”地關上,發出極大的聲響。
拉斐爾被嚇了一跳,十分緊張,第一反應是這動靜會不會被父親聽見。
但實際上,利維此時正忙著在地下藏書室里“加班”,根本沒注意到樓上的動靜。
拉斐爾無奈地嘆了口氣,還覺得有些好笑。他俯下身,輕聲道:“那我抱你回去,好嗎?”
阿莉婭沒有回答,但她的身體放松了一下。那是默認的信號。
拉斐爾小心地把她抱起來。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頭發滑過他的脖子,有股淡淡的香氣。
他抱著她走過昏暗的走廊,腳步放得極輕,仍舊提心吊膽地擔心會在轉角遇到父親。
不過幸運的是——他們的父親此刻仍在地下室,不停地掄動手中的魔杖,忙碌地趕著進度。
首飾、發飾、手鐲、長裙……一件件物品在空氣中顯形,又在他的指令下褪色、破舊、磨損。
不過他也沒有做很多。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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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e。東西越多,破綻也越多。他主要是在物品細節上下功夫。
他一件件“造”出那些從未存在的東西,再一點點讓它們變得像是被歲月留下的痕跡。
直到天色泛白,他才停下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阿莉婭第二天醒來時,床頭多了一只深色的橡木箱。那是父親送來的禮物,里面是一整套煉金工具箱——完整、精致,幾乎奢侈。
不過,放在最上層、比使用說明書還要厚的,是父親利維親自補充的安全須知。
拉斐爾今天特地提前下班。同事們知道他是為了給妹妹過生日,都很寬容,還有人拍拍他的肩,說:“那可得早點走,別讓你妹妹等著。”
他笑著點頭,換下醫師袍,把幾份病歷整理好,準備離開。口袋里裝著幾顆糖,那是一位特殊的病人愛麗絲給他的。
拉斐爾如今在魔咒傷害科實習,在圣芒戈第四層樓工作,那里還收治著各種被魔咒永久傷害的病人,其中最特別的,便是愛麗絲與弗蘭克·隆巴頓夫婦。
他們曾是經驗豐富的傲羅。在伏地魔倒臺后,幾名食死徒——包括魔法部重要官員巴蒂·克勞奇的兒子——抓住了愛麗絲和弗蘭克·隆巴頓夫婦,企圖通過酷刑逼問伏地魔的下落,并使用鉆心咒長時間折磨。
長時間的鉆心剜骨給他們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永遠失去了理智與記憶。從此被送入圣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長期病區。
拉斐爾雖然只是實習治療師,但工作能力強,為人沉穩可靠,也參與負責隆巴頓夫婦的收治。弗蘭克的精神已經完全崩潰,沒有反應,也無法說話或辨認他人。
而愛麗絲的情況還算稍好一些。她狀態最好的時候,能記住拉斐爾幾個時辰,但必須是連續的。每次再見面,拉斐爾都要重新自我介紹一遍。
但她無法理解什么是“請假”,也不理解拉斐爾為什么要“提前下班離開”。拉斐爾給她耐心解釋,“回家給妹妹過生日”。
愛麗絲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曾經是一名戰士,如今卻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世界。
雖然還沒有四十歲,但她的頭發早已失去了光澤,褐色間摻著灰白,松散地披在肩上,帶著病房里消毒魔藥的氣味。她的藍眼睛本該明亮清澈,如今卻像被霧籠罩的湖面,空茫而靜止,沒有焦點,也沒有方向。
她似乎理解了拉斐爾的話,又似乎沒有。愣了一會兒之后,愛麗絲緩慢地伸出手,機械地遞給拉斐爾一張糖紙包裝紙,像是身體記得的一種舊習慣。
拉斐爾笑了笑,正要伸手去接,卻見她又低下頭,盯著那張糖紙看了片刻。接著,她小心地從床頭柜上拿起一顆還沒拆開的、完整的糖果,重新遞給他。
這下其他人也驚訝了。
拉斐爾準時回到了家。
豐盛而又美味的晚餐之后,三人準備前往地下藏書室。阿莉婭思考了一下,餐后先回到臥室,將那個裝有攝魂怪的瓶子帶上。
利維簡單而謹慎地介紹了一下地下藏書室的布局。
他語氣平穩,卻忍不住多次強調(主要是對著阿莉婭說的),“這里收藏著許多黑魔法書籍,非常危險,比霍格沃茨的禁書區還要危險得多。”
他頓了頓,眉心微微蹙起,“一旦出錯,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的黑魔法傷害。”
利維還扭頭尋求在圣芒戈工作的拉斐爾的證實。
拉斐爾被父親突然點名,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的情緒不是很高,對這間地下藏書室,他并沒有太多興趣——事實上,他寧愿不再踏進這里。因為自從上一次走進這扇門之后,他的世界就已經徹底變了。
并不太愿意回想當時的心情。
利維剛說完,就注意到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興趣。阿莉婭環顧四周,似乎想要將周圍的一切都記錄下來。
他立刻察覺不妙,忙補了一句:“不過其實都挺無聊的,我以前都翻過,沒什么特別的內容。”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往深處走,帶他們來到存放有“母親的遺物”的柜子前。
“我平時不太來這里,”利維低聲說道。
柜門打開,露出一柜子整齊迭放的衣物與飾品。絲質的長裙、褪色的披肩、幾枚看似古舊的胸針與耳墜。它們被安靜地陳列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很久。
阿莉婭仔細地打量著這些東西,想要將每件東西都存在眼睛里。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可細看時,一切又顯得再正常不過。
她伸出手,輕輕觸摸那布料和首飾的邊緣,動作小心翼翼。
利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沉默不語。
三人離開時,趁著父親轉身,阿莉婭將那瓶裝有攝魂怪的瓶子留在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