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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末前一天,徐既明陪紀月賴床到臨近中午。
紀枝意是去年這天去世的,徐既明擔心她,便推了晚上的宴會,打算今天一天都陪著她。
海市的冬天總是陰沉的,這天天氣算好的,還出了太陽。
吃完午飯,紀月和徐既明說自己打算去墓園,紀家人應該是上午去的,她下午去不會碰到。
只是她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的,沒想到徐既明會陪她。
上一次來墓園其實也就是前幾天的事,紀延祥約她到墓園,在紀枝意墓前告訴她真相,又要她在紀枝意墓前答應他聽完了也便忘了。
她就當忘記了吧,可一到姐姐面前,還是忍不住掉眼淚。
她從沒后悔過救姐姐,知道真相后也沒怨恨過,她在這里只是仍舊是作為她的妹妹的難過,她還是好想念紀枝意。
這一年她總是夢見姐姐還活著,有時候夢見的是生病的姐姐,有時候夢見的是很健康的姐姐,但醒來只有已經離開她的姐姐。
當時姐姐離開對她來說,就是沒有家了。
紀月哭得無聲無息,徐既明拿紙巾低頭幫她擦著臉頰的眼淚,聲音低柔,“又哭成個小淚人了。”
他想起紀枝意以前和他說過,紀月很愛哭,她的眼淚幾乎都是因為她流的,她還拜托徐既明在她去世后,讓紀月少來墓園見她,紀月哭起來…她再也安慰不了了。
徐既明把紀月輕摟在懷里,小小的人兒被他輕松地全部罩在自己懷中。
沒關系,還有他可以安慰紀月,他看著紀枝意的墓碑想。他還會接續紀枝意,在往后的歲月里一直陪著她,給她更多、更好的。
寒冬里的風也在此刻變得溫柔,像是紀枝意也將她擁抱。
紀月有時候覺得自己也是幸運的,小時候有姐姐在身邊陪她,現在有徐既明。
她的目光開始貪戀著他,他開車的時候,紀月也忍不住一直偷偷看他。
直到車開出墓園好久,紀月才發現車窗外越來越陌生的風景。
“不回家嗎?”紀月問道。
徐既明嗯了一聲,又空出一只手握著她的揉了揉,“今天也帶月月去看煙花。”
前幾天夏余夕在她們的四人群里發了她去外省看的超大型煙花秀的照片和視頻,十分絢爛,她點開的時候聲音有些大,徐既明也貼過來看了看。
海市市區禁止這些已經很多年了,要看這么大型的確實只有去外省。
不過那天馮妤也在群里說的,仙安區的濱湖公園每年年末最后兩晚也會有小型的煙花秀,她家在那附近,每年都會去看。
濱湖公園倒是比夏余夕去的地方近,紀月也看了下以往的圖片,雖然比夏余夕看的確實要小很多,但對紀月來說,也很壯觀了。
而且正好徐父徐母也為了討清閑,前天晚上便提前和他們回方家吃了團年飯,第二天便去過國外了,所以這次過年,說起來也只有他們兩個人,倒是可以任意安排。
只是那天后再等她也想悄悄訂酒店給徐既明一個驚喜時,卻發現那邊的洲際酒店早已滿房。紀月只好把驚喜換成其他的。
徐既明開著車就到了臨海的地方,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紀月看到酒店名字,看向徐既明的眼睛都睜圓了。等跟著徐既明上了樓,看到露臺外的景色,紀月的高興便再也壓不下。
“之前馮妤說的就是這里耶!”她有些開心地拉著徐既明站在露臺,海風又將她的發絲吹起,飄散的空中。“但是馮妤說這邊的酒店年末這兩天都滿房了,起初我也想訂今晚的房間,但是早就沒啦。”
徐既明擔心她被冷風吹得頭疼,又把她圍巾拉起,蓋在她發頂,問她:“怎么不和我說?”
紀月搖了搖頭,又不好意思解釋。雖然知道以徐既明的身份,這些事其實她只要和他說一說就好了,但當時紀月就是也想給他驚喜,也…哄哄他嘛,讓他不要每天都自己面前假裝委屈了。
“這家酒店這兩天確實難訂,寶寶,我也是找了些關系呢。”徐既明突然又嘆聲道。
紀月眨了眨眼,這些天她已經太明白徐既明這個語氣和表情了,但還是假裝不明白他的意思。
徐既明見她不上鉤了,哼笑了一聲,又捏了捏她的臉頰,“月月這對我開始冷漠了。”
一句話,又讓紀月不好意思地抓著他的手臂,墊腳輕吻了下他的下巴。
勉強得到滿足的男人又好心情笑笑,把她拉在自己懷里抱著。
天漸漸暗了下來,晚餐是酒店安排的西餐。
這家酒店什么都好,但餐食確實一般,不過紀月又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孫姨養得挑食了。
徐既明淺淺一笑,彎了下眼眸,“倒是和我剛出國留學時做的差不多。”
紀月歪頭看向他,她想起每次他給自己做吃的時,確實都是簡便的西餐,但味道很好,很符合她的口味。
不過她也記得徐既明之前提起過,他剛出國的時候,那時候徐家早早安排好了那邊的衣食住行,但他剛開始不愿聽從家里的安排,便自己在外面租公寓住了一段時間。
一個人住在外面,在吃這方面偶爾是很不方便的。起初他也嘗試過自己動手,但過程和結局都很一言難盡,最后只有最簡單的意面和煎牛排能下得了口。
她回想了一下,又忍不住笑笑,如果以酒店現在的標準,要煎多少次牛排,才能煎到他現在的水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