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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如果金香蘭如陸美人一樣是個與世無爭的,日子雖然少不了憋屈(畢竟郡君身份還是太低,沒根基的郡君要與世無爭了,真是處處容易受人欺負),可也不會惹到誰。可她偏偏不是那等人,看她的樣子,也是有上進心的。
只不過本人的水平不支持,結果就是她越是有上進心,越是使不上力。這大概也是她明明憑美貌迅速得到位份,之后又很快被冷落的原因吧。做得越多,錯的越多就是她了。
經過這一早的虛與委蛇,素娥迅速確定了,劉亮說的大抵是不錯的。陸美人確實性格很好,在后宮有這么個上司,她只要謹守本分,日子總不會太難過。而確定了這一點,素娥的心也定了下來。
至于說陳國夫人劉錦繡和鄱陽郡君金香蘭,她們或許要防著些,但那不是大問題。大家都只是無品貴人而已,出身也差不多(劉錦繡稍好一些,是‘八月良家子’來的,但其實家中也只是京城平頭百姓,一開始就是伺候后妃的普通宮女),鬧得翻了天了,素娥也不會吃虧。
素娥回去,因為衣服穿戴說不上隆重熬人,所以洗了把臉就算了,倒不用換家常衣服。然而還沒等她歇一歇,福寧殿的人就來了,要她準備下午伴駕和晚上侍寢。
聽到這個消息,素娥沒有如何,肖燕燕等人先喜悅非常起來...宮里皇帝的恩寵是非常珍貴的,就算素娥是新封的,這從側面說明了她正是得喜愛的時候,但真的有福寧殿宮人來說侍寢之事,還是會讓她們振奮。
做宮女的能轉為后妃、女官的還是極少數,大多數要出頭就是指望伺候一個‘有前途’的主子,然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而已。
甚至不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己伺候的主子受寵些,自己在下所其他宮女中,說話也能大聲些呢!至于日常當差辦事會順利不少,少了許多刁難,那更是說都不必說。
“夫人戴這串念珠如何?”似乎是覺得素娥大體保持了今早的妝扮有些不夠好,肖燕燕在素娥重新化妝時就有些想加點兒什么。
她翻出了一串念珠,這是一串圓形珊瑚珠和長橢圓形的碧玉珠相間串成的一串念珠。此時念珠不只是念佛時用來計數的物品了,很多人都將其作為裝飾,而做項鏈戴的念珠一般都是長項鏈,就算長度不到肚臍,也超過腋下了。
肖燕燕拿出的這串就是這個長度的。
素娥搖搖頭:“不必了,妝飾夠了,再多也是累贅。”
早上妝扮時雖有收著些,不想張揚,但也不至于藏拙。這樣妝扮下來,就是很和諧的一個整體了,再多加東西反而不美,也不像素娥平時的風格——素娥覺得郭敞應該是喜歡自己平時的風格的,不然也不會‘見色起意’。
既然是之前成功的風格,那在對方膩了前,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改了。
肖燕燕雖然覺得有些不夠,但她到底和素娥還沒熟悉起來,沒膽子說太多,便也就不說話,只隨素娥安排了。
素娥這里準備著去伴駕,忙忙碌碌的,午膳也只是隨便吃吃。t而另一邊,‘鄰居們’可是注意到了福寧殿的人來接素娥——保和殿后有三座樓閣,地方有限,挨的就很近,說是鄰居一點兒不錯呢。
相應的,若是素娥這里有什么動靜,一旁金香蘭住的小樓里都能聽到(三座樓閣,依次是劉錦繡、金香蘭、素娥居住)。
此時,劉錦繡便呆在金香蘭這里,說是長日無事,和金香蘭一起做點兒針線活兒。實際卻是借著金香蘭這里的‘地利之便’,觀察著素娥的小樓。她當然注意到了福寧殿的人接素娥,就站在窗邊看著,帕子都擰皺了。
“呵,到底是新人呢,就是比我們這些舊人得眼。”劉錦繡想著自己上回侍寢已經是兩三個月前的事了,就有些煩惱。
說起來她并不算真正無寵的那種妃妾,但幾個月才侍寢一次也不奇怪...這宮里,‘娘娘’都有三十多人了,再算了她們這種無品貴人,還有紅霞帔、紫霞帔,那該有多少?有大幾十人了吧!
除開那些徹底失寵的,就算剩下還有五十人吧,一人一天,也要近兩個月才能輪到一次。可那怎么可能呢?皇帝真要‘旦旦而伐’,要么是天賦異稟,要么就廢了。顯然郭敞雖還在精力充沛的年紀,春秋鼎盛,但也屬于‘正常人’。
一個月平均有一半時間是叫人侍寢的,這就是郭敞能交出的‘答卷’了。
再者,還要考慮總有些人格外受寵,侍寢就會多一些...這樣算起來,如劉錦繡這種無品貴人,若不是格外得郭敞意的,幾個月侍寢一次,還真就是正常。
也是因為她好歹幾個月能侍寢一次,在宮里,在其他人那里,尚且能保持體面,不叫人看輕了。如金香蘭這樣的才真正是不好!她上次侍寢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事了,下面的人看人下菜便不尊敬,便是份例也是揀最差的給她,還時不時短著些。
平常妝飾瞧著來去都是那些,能換的都是不值錢的節令份例,大家都有的——如此看著,便是不知道她是誰的宮人,也不尊敬了。
“說起來,當初香蘭你也是得意過的,官家連著叫你侍寢,如今這般難道就甘心?”瞧著素娥隨福寧殿的人走了,劉錦繡離開窗邊,坐了回去,便覷著金香蘭說道。
金香蘭臉上難堪之色一閃而過,有些話她從沒對人說過。她確實有過連著侍寢三天的經歷,但那三天之中最后一天,官家其實對她已經不滿,只是草草了事。之后她就漸漸失了君心,說起來這還是她的痛處。
她心里不止一次想過,若是那一晚自己好好侍奉官家,沒有惹得官家不滿,是不是自己也不是如今這樣了?明明她有那樣好的開局,比如今的高素娥也不見得差到哪兒,卻是越來越回去了。
“自是不甘心的,只是不甘心又如何呢?姐姐也不必惱,如今宋國夫人是新人,新人總是要新鮮一段時日的,誰不是這樣過來的?”金香蘭半真半假地說著。
“不過我猜宋國夫人新鮮的時日大約會比尋常人長些,畢竟她生的那個樣子,實在太得人意了。便是在宮里,諸位娘娘們看過,她那樣也是出類拔萃的...她但凡出身強些,有劉姐姐這樣就好,恐怕就不只是個國夫人了。”
說話又不過腦了,什么叫做‘有劉姐姐這樣就好’?不過這次劉錦繡并沒有和她生氣,她的注意力都在別處了。
“是啊,總要新鮮一陣的。然后大多就沉寂了,今后在宮里大半輩子,就要靠著那短短的一段歡樂度日。”劉錦繡怨恨道。
大概是今天有些被擾亂了心神,有些平常不會說,至少不會說的那么露骨的話,這次劉錦繡也說了——當然,也很有可能是劉錦繡根本不把金香蘭放在眼里,沒當做是競爭對手,如此說話自然就有些口無遮攔。
她直接就道:“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的,至少我是絕不甘心就那樣的!我一定會自己去爭去搶!”
第50章 宮廷歲月050
素娥‘喬遷新居’不過三四日, 司珍司這邊就已經將國夫人的應有之物準備好了,正準備送去。
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國夫人到底只是‘無品貴人’,應有之物也大多普通, 屬于是庫房里早備著的。就算是需要臨時制作的, 也往往原材料并不稀缺, 制作工藝也相對簡單。這樣一來, 自然用不了多久就能準備好。
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為這次的東西是羅司珍親自關照過的,要加緊細做呢!
“...總共裝了四抬?”周玉姐看了一眼正在裝箱的物品,都是國夫人的應有之物。東西不算多, 但以‘國夫人’來說, 已經算是比較精美的了。想到這里她便道:“這次司珍倒是上心, 至少咱們司珍司出的, 都是揀好的用的。”
當然, 是國夫人品級能用的范圍內揀好的用的。這屬于是羅司珍不必多費什么,就能示好, 何樂而不為呢?
“是裝了四抬,衣服大約是最占地方的。”羅天香都檢查過要送去的那些物品了, 更清楚詳情:“雖則大家都說國夫人的東西不算多, 可說起來幾套禮服、幾套常服, 不需要更多, 就是很大一堆了。”
“至于咱們司珍司出的首飾,最占地方的是冠子。每個冠子都要單用個盒子裝著,這次備了四只冠子,一只縷金銀團冠、一只象牙山口冠、一只鋪翠花冠、一只國夫人花釵禮冠, 除了山口冠小些,其他都是大冠, 光這些就快把一個抬箱盛滿了。”
“除了國夫人的花釵禮冠,其他冠子聽著倒像是素娥會喜歡的,司珍確實費心。”周玉姐多少是和素娥一起長大的,聽了羅天香的描述,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國夫人應有之物里,有四只冠子的‘額度’,除了配禮服的花釵禮冠,其他冠子要給哪樣,其實是很有自由度的。一般司珍司會配一只大冠兩只便冠(就是更為小巧家常的冠子),若是要奉承,兩只大冠一只便冠的搭配也沒有超出慣例。
山口冠嚴格意義上其實不算便冠,但要歸類到便冠中也無不可。所以這樣的配置,羅司珍本來就是踩著‘慣例’的邊界來的了。
然后在這基礎上,無論是象牙制的山口冠,還是鋪翠花冠、縷金銀團冠,其實都不算什么刁鉆新奇的冠子,屬于是比較‘基礎款’的。而恰恰素娥的偏好范圍就是這些不會太夸張的,雖然她自己是最善于出奇的一個。
其實這也算是周玉姐等人對素娥的一個誤解吧,素娥其實不是喜歡基礎款,不愛夸張的東西。只不過是此時大家都愛追逐一些新奇之物,但品味在素娥看來實在堪憂,這就導致越新奇越一言難盡。
大概這就是時尚吧,所謂時尚,就是‘為時尚早’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