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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磨喝樂不是便宜的玩具,土偶、木偶也有便宜的,但那不算是磨喝樂,磨喝樂造型往往比較精美,屬于‘娃娃’類玩具里的高端貨。然而就是這樣,其中貴的也不過就是數(shù)千錢一對。對比吳縣化生磨喝樂,差了十倍!
素娥制作的這磨喝樂,沒有按動機關帶動磨喝樂四肢的機巧,但四肢等其實更加靈活,想給它們擺什么動作就擺什么動作。而且其他人看著也好懂——不就是用皮繩在磨喝樂掏空的身體內連接么?看著就比較容易做。
另外,化生磨喝樂因為用了傳動機關的原因,不得已體積要龐大一些,基本只能做胖娃娃造型,這也是一個限制。更別說機關這種東西在此時可是很容易壞的...稍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素娥做的比化生磨喝樂實用得多。
“化生磨喝樂更巧,我這不過是一點兒小聰明?!彼囟鹬t虛了一句。
這時,又有兩個小宮女送來了素娥要的東西:“高姐姐,您說的小衣服、小鞋小帽,全都做好了!我們姑t姑叫你看看,合不合用。”
其他人不以為奇,素娥做的這些磨喝樂都是沒穿外衣的,只自帶了肚兜和褻褲,這時候有衣服送來是應有之義——磨喝樂有的是造型自帶衣服,木的就是刻的時候衣服也刻了進去,陶土的就是胚子是穿衣造型。但也有的沒穿衣服,又或者只有內衣。
后者倒不是因為此時有了給娃娃換衣服的玩法,而是用絲布做真衣服更能顯得栩栩如生。高檔的磨喝樂很多都如此。
素娥當即給這些磨喝樂穿衣,都是彩繡鮮艷的漂亮衣服,有些還釘了小珠子。鞋襪也是全的不說,還給梳發(fā)髻、戴發(fā)飾。
等到一個個磨喝樂穿好衣服,羅天香忽然發(fā)現(xiàn)衣服飾品還多了一些,奇怪道:“這怎么多出許多?難道是做備用?”
素娥回答說:“是我請做這些的姐姐多做的,這些磨喝樂行動便宜,衣服穿脫算什么?若是看著不喜,或者膩了,還能給他們換衣服呢...我想著如今宮中會玩磨喝樂的,多是公主,大概會喜歡?!?
在此時很多成人也喜歡磨喝樂,但真正擺弄著玩耍,而不只是擺著看、做收藏的,那還得是小孩子。而此時宮里的孩子么,那多數(shù)都是女孩...女孩會喜歡給磨喝樂穿衣打扮的游戲么?此時過來圍觀的司珍司宮女一下就想清楚了。
她們也是女孩子,哪怕大多不是小孩子了,現(xiàn)在看著漂亮的、栩栩如生的磨喝樂,也想按照自己的審美打扮一番,更何況有玩心的小孩!
“這是極好的!幾位公主一定喜歡...”宮里的公主都有十來位了,除開還不到年紀玩這種游戲的,哪個不喜歡?她們若喜歡,也就討好了各位娘娘,到時候一個高興,總有司珍司的好處在。
素娥給每個磨喝樂娃娃都配了個衣箱,里面有可以更換的兩三套衣服,精美的飾品也有幾個,這就能基本滿足玩的人了。要是這樣還不滿足,到時候就讓身邊的宮人再做就是了,說起來也不是很難的活兒。
給磨喝樂穿好衣服,一男一女一對放到一個小箱子里,隨放的還有他們的衣箱。羅司珍過來檢查,確定沒問題后就合上了箱子——到此,素娥這個七夕節(jié)前最忙碌的時間就過去了。雖然還要幫著其他人做些活兒,但那屬于‘幫忙’,她少做一些是本分,多做一些是情分呢。
晚間,幾個親近的宮女和她一起去澡堂洗澡洗頭,完了后在外面晾頭發(fā),周玉姐就羨慕地說:“還是素娥你有本事,司珍掌珍她們也看重你。不像我們,別說‘別出心裁’了,便是技藝也膚淺,只會做賣力氣的活兒...這種時候就不得歇息?!?
“別的也就罷了,如今是染指甲的時節(jié),我瞧著不少姐姐姑姑都染了。我們卻沒得功夫做這個,十只指頭伸出去,便比別人低了一等!”
七夕節(jié)前后,鳳仙花正好,而鳳仙花又是最好、最易得的染紅指甲好物。大概也是因為這個,便有了這時節(jié)少女染紅指甲的風俗吧。
只是染這鳳仙花紅指甲也有講究,直接用花汁去染,顏色不夠鮮艷,也不夠牢固。須得在花汁里摻入少許明礬,然后白天涂好指甲后,還得用布帛纏著指尖過夜。如此連續(xù)三四次,才能有深紅色,且不易褪色的紅指甲。
正是因為正經染一次鳳仙花紅指甲不容易,前前后后有的是麻煩處,所以才說在忙碌的七夕節(jié)前顧不上。
因為周玉姐說到了染紅指甲,另有一個宮女便道:“其實非要染紅指甲,也不是不能夠。叫小宮女提前準備,又幫著纏裹,又能多麻煩...只是一樣,咱們尋常宮娥,指甲染得紅紅的,到底不好。若是女官或姑姑苛刻,到時候怕是要被訓斥?!?
“這上頭素娥就不一樣了,素娥要染紅指甲,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誰能說什么呢?”
素娥沒想到這里頭還有自己的事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確,雖說七夕節(jié)前后,少女染鳳仙花紅指甲是風俗,可宮娥到底是婢女之流,相比起風俗,卻是‘本分’更為優(yōu)先。所以宮里能隨意染紅指甲的宮女,也就是女官和少數(shù)有體面的宮女而已。
甚至,如果不是七夕節(jié)前后,這些女官和有體面的宮女都不能染紅指甲,還要老老實實給妃嬪們做襯托的綠葉!
“那素娥要染紅指甲么?該叫個小宮女幫著準備花汁子罷?”有人說著,又看了看素娥的手:“這蔥根似的手指頭真難得,咱們司珍司可不多見...染紅指甲最是好看了!”
宮女們都是要做活兒的,自然大都有一雙做活兒的手。如司制司還好一些,她們拿針線、剪刀等居多,如果不是負責熨燙衣物的那等,一雙手也能養(yǎng)護得宜。事實上,太粗糙的手反而不好做司制司的活計,畢竟她們接觸的都是絲織品,手太粗糙了可容易勾絲!
可司珍司就不同了,金銀作、珠翠作,還有許多雜作,一雙手磨出繭子,染得變色,甚至手指變形,都很正常。而如素娥這樣,還有一雙細嫩白皙的手的,想也知道很少。
這一方面是因為素娥的底子好,雙手本來就是纖細修長、白皙光潔的那種,另外她的指甲也非常強韌,不容易折斷磨損,甚至還自帶貝殼一樣的光澤。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作為司珍司的宮女,本就屬于很少上手做活兒的。
自從她善于別出心裁的人設立住后,她就有資格少做活兒,多把時間用在想主意、畫圖上了。
更不必說她有上輩子的見識,還會自制一些磨砂膏、護手霜之類的產品給自己用,這也幫她護住了一雙柔軟白凈的手。
“太扎眼了,不大好?!彼囟饘θ局讣讻]有特別的偏好,但也不討厭。如果是上輩子,有閑心了她也會涂指甲,甚至戴穿戴甲。但這輩子的話,倒也沒必要做這個顯眼包——眼下她低調做人就好了,就算要高調也得是必要的高調,染紅指甲可沒有優(yōu)先級。
素娥這話說的很誠懇,其他人倒也說不出更多勸說的話。
只有周玉姐接過話頭說道:“這算什么?只是染紅指甲罷了。如今得臉些的,誰沒染?素娥你紅霞帔都穿上了,算是最有資格的了!”
紅霞帔、紫霞帔本質上還是普通宮女,依舊有要做的工作,行動坐臥理論上也和之前沒什么不同。但有‘理論上’,自然就有‘理論外’,相比起普通宮女,紅霞帔、紫霞帔在穿戴上卻要寬松多了。
本來宮女穿著低調就是‘潛規(guī)則’,紅霞帔、紫霞帔穿金戴銀倒也沒有冒犯哪條宮規(guī),甚至還暗合了這條潛規(guī)則——宮女穿著低調是為了襯托嬪妃,而紅霞帔、紫霞帔又是預備嬪妃,她們要顯出自己,倒也無可指摘。
這種事,就算是妃嬪們看到了也說不出什么來的,說出來只會被認為善妒、沒有后妃之德,連一個小小的紅霞帔、紫霞帔都嫉妒。
周玉姐這個人向來是有些‘顯眼包’的,她大概就是那種后宮劇里,最容易得意忘形的那種角色。眼皮子較淺,有了一點兒勢力,就一定要通過各種招搖的、外顯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過去素娥不大理解,世上真有這種人嗎?后來知道了,是真的有。
這倒不是說她是個壞人,只是眼界、心境所限...沒有人教過她這些、培養(yǎng)她的心性,這奇怪嗎?一點兒不奇怪,周玉姐這類宮女,在宮女中竟是占多數(shù)的。
對于周玉姐的話,素娥也沒反駁,笑了笑說:“我嫌那個絮叨,算了罷,如今這樣也還好?!?
周玉姐也不是真的在乎素娥染不染指甲(若是她自己染指甲也就罷了),就點了點頭:“也是,素娥你有一雙玉手,不染指甲一樣好看...唉,我這雙手便差多了,你瞧瞧,在金銀作這幾年,手粗得沒法看,都是繭子?!?
“還有這兒、這兒,是前年生疹子留的瘢痕,這也沒褪盡呢。”
一旁有個宮女聽了就笑:“你這算什么?一雙手最糟蹋的該是浣衣處,常年泡在水里洗些臟衣,污跡從手指染到了手肘。還有冬天用冷水,手上的裂口壞了好、好了壞,嘖嘖,我見過她們的手的,實在不易!”
她們普通宮女也不用自己洗衣服,一方面是要專心做活兒,一方面也是宮人住的下所十分狹窄,這么多宮人住在一起,就近洗衣晾曬根本沒門兒。宮人的衣服都是統(tǒng)t一送去浣衣處清洗的,浣衣處的宮女可以說是宮內最底層之一了。
活兒辛苦不說,吃穿也差,拿的還少——八月良家子自不會被分配到這種地方,私身一般也不會。這種地方的宮女大多是抄家、打仗從而沒入宮廷的官奴婢,再不然就是犯了錯后被再發(fā)配的普通宮女。
素娥自己看自己的手,覺得還不錯,但也就是還不錯,并不如何高看。這是因為她上輩子見慣了漂亮的手了!不說那些時常出現(xiàn)在廣告里的手模的手了,就是日常生活中,誰沒有幾個手很漂亮,讓人羨慕的熟人呢?
大多數(shù)人的手就算只是普通,也符合白皙柔軟、無傷痕污跡等要求吧?
而就是這樣‘普通’的手,其實在此時就夠得上‘指如削蔥根’這樣的評語了——這在此時其實已經很難了,完全是閑逸富貴男女才能有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