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有了這樣的念頭,顧月里嫦娥就很看不順眼素娥了。她想要姑姑顧尚功推她上去,結(jié)果顧尚功卻收了素娥做養(yǎng)女,明明是要捧素娥了。
就這樣,滿肚子氣的顧月里嫦娥第二日依舊怎么看素娥不順眼,坐定在跟前給一枚滿池嬌的玉佩拋光,就叫:“有些渴了,該倒碗茶來。”
沒有指名道姓叫誰倒茶,但在場素娥年紀(jì)最小,又只t有她一個新來的,不消說只能是她了。
素娥沒把小孩子的刁難看在眼里,不過心里也有些防備——小孩子的把戲往往沒那么彎彎繞繞,但有時會很有想象力,或者說膽大地不可思議,完全不考慮事情后果的。
素娥嘴上應(yīng)了一聲,放下穿眼兒的工具,轉(zhuǎn)身就去倒茶。捧了茶碗過來,沒有直接遞到顧月里嫦娥手里,而是放在了桌上。她連顧月里嫦娥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轉(zhuǎn)身退開了。
一只手捏著玉佩的顧月里嫦娥咬了咬嘴唇:“你這小婢好不知事!怎么不捧了茶與姐姐,摔在桌上,這是哪家的禮?”
“顧姐姐見怪,只是我聽典珍說,我們司珍司傳遞東西,都不好手把手傳遞,得先放在桌上。這樣一來防著傳遞過程中失手打了,二來有什么事,事后也說的清楚,沒有推諉。這雖然是一碗茶,不是寶玉明珠,也該這樣。如此習(xí)慣了,傳遞貴重物品才不會見忘。”
素娥剛剛捧茶來,見顧月里嫦娥捏著那只玉佩,眼珠子轉(zhuǎn)的不安,表情也緊張,就有些懷疑。只是使喚她倒個茶發(fā)泄不滿,這有什么好緊張不安的?或許是她多想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總之想到顧月里嫦娥手里拿的精美玉佩,素娥就多添了一分小心。
小心無大錯嘛。
本來素娥這說法沒錯,因為她年紀(jì)小、又剛來的原因,大家只當(dāng)她還沒油滑,聽典珍的話,以至于有些一板一眼而已。但顧月里嫦娥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疾言厲色:“怎么說話?是防備我——”
她話沒說完,卻是一個大宮女帶著另一個捧著寶盒的宮女進(jìn)來了司珍司,打住了她的話頭。
這個宮女一看打扮就知道,該是后宮里哪個高位妃嬪身邊得臉的貼身侍女。看她身上穿的小翻領(lǐng)錦緞襖、菱紋菊花柳綠綺夾裙,頭上雙鬟髻,戴的是纏枝菊花紋鎏金鈿釵,耳垂上上還有一對小巧金疊勝耳環(huán)——許多小妃妾也就是這樣,最多再多插戴幾根簪子而已。
不是高位妃嬪跟前得臉的大宮女,決計不能有這種氣派。就是有錢,沒有貴人的允許,也不敢這樣顯露啊!
還有一個佐證,這個大宮女一進(jìn)來,司珍之一的羅司珍就趕緊過來作陪了。平常對司珍司宮女們少有好臉色的一個人,此時卻是滿臉堆笑:“碧螺娘子今日怎么親自來了?這么遠(yuǎn)的路,有什么事遣個小宮女來說就是。”
“要怕小宮女傳遞不清,叫我去欽明殿分說也容易。”
第10章 宮廷歲月010
素娥知道‘欽明殿’,那里住著生下皇長子的尚淑妃呢!
大燕皇室是當(dāng)今皇帝祖父輩起勢的,當(dāng)時以一個流民身份參與起義,一步步做起,最終成為了割據(jù)一方的‘節(jié)度使’。又等到父親輩,稱王稱霸,大體統(tǒng)一了天下,被群臣勸進(jìn)。而當(dāng)今皇帝,是個少年天子,十六歲繼位,卻也能干。
到如今繼位四年,打了一場大仗將北面契丹人徹底趕出中原,南邊盤踞在嶺南的南漢也獻(xiàn)土稱臣。此時除了邊境上一些疥癬之疾外,軍事已經(jīng)不是前朝的主題——馬上打天下過渡到了馬下治天下的階段。
而以一個二十歲年輕君主的后宮來說,當(dāng)下的后宮不能說人少,不算紅霞帔、紫霞帔和無品‘貴人’們,攏共說起來也有近二十人。
本朝后宮,除了超品的皇后外,有正一品妃滿額四人,正二品嬪滿額十七人,正三品婕妤限定九人,正四品美人限定九人,正五品才人限定九人。余下的國夫人、郡夫人、郡君、縣君無品,只稱為‘貴人’。
至于紅霞帔、紫霞帔,那更沒法說。只能說是皇帝臨幸了某個宮女,但沒有提拔為后妃的意思,她依舊是個宮女。但給了對方穿紅霞帔、紫霞帔的資格,算是標(biāo)志其和普通宮女不同的意思。
霞帔是服飾的一部分,單拿出來看就是兩根繡花織錦的帶子。佩戴時搭在兩肩,一頭在背后縫連,一頭有尖角,垂在身前膝蓋位置也連和在一起,掛一個帔墜。
這是內(nèi)外命婦禮服的一部分,民女是不許穿的,只能穿一種類似的,稱之為‘直帔’。
不算不入品的貴人和紅霞帔、紫霞帔也不奇怪,很有些皇帝,史書上說不好女色,后宮始終只有幾人、十來人的規(guī)模,就是沒有統(tǒng)計這些的結(jié)果。主要是這些都沒有品級,史料也就大多沒記,沒記怎么統(tǒng)計?
這就如同大戶人家后宅里的通房丫頭,那都不算數(shù)的。
二十來人的后宮規(guī)模其實也不算大,但問題是,皇帝如今才二十歲啊。后妃如果不犯錯,就只會失寵,而不會廢去品級、趕出后宮。所以可知,皇帝的后宮除了某些妃嬪會英年早逝,規(guī)模只會逐漸擴大。
但凡如今這位皇上再當(dāng)二三十年皇帝,這后宮指不定多少人要養(yǎng)...不過這也沒辦法,都是為了家里有皇位要繼承。
就是如今后宮二十來人,眼下也只有兩個皇子,其中一個就是生下皇長子的欽明殿尚淑妃了——別看二十歲的皇帝,兩個皇子也不算差了,然而事實是,后宮已經(jīng)先后夭折了5個皇子了!就算是現(xiàn)在兩個皇子,站不站得住還兩說呢!
畢竟皇長子才2歲,另一個皇子則才出生4個月,還沒上玉牒呢...都屬于養(yǎng)不養(yǎng)的大還兩說的。
知道這一段兒的時候,素娥只懷疑是這皇帝家的y染色體上有什么毛病。男孩兒夭折率看了讓人害怕......
這也不是才有的,據(jù)說幾代以前一直這樣。郭家沒發(fā)跡的時候自然只有一個老婆,所以傳承困難,都幾代單傳了。等到‘郭節(jié)度使’那一代,后宅里女人多,最后長大的兒子也只有兩個。至于如今這皇上么,他也只有一個兄弟......
尚淑妃在以前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是太子良娣了,太子良娣是太子妃以下最高,正三品呢!太子登基后自然要‘升官’,當(dāng)時許了個嬪位(正二品)。兩年前生了兒子,順勢升為淑妃...對于司珍司來說是正經(jīng)主子,只可仰視。
哪怕是派來的一個無品級宮女,也得加倍陪小心呢!
“近日我們宮里收拾庫房,揀出許多寶石珍珠來。我們淑妃娘娘說白放著可惜了,便讓尋你們攢造一些首飾冠子。”被稱為‘碧螺娘子’的大宮女笑了笑,指著跟著的宮女,那宮女會意,立刻打開了捧著的寶盒。
那寶盒分作兩層,上層有十六格,每格都有一塊彩寶或美玉,個頭不小、品相正美,件件皆是精品。即使是在宮廷之中,也可以做壓箱底的好東西了。而這些尚淑妃一次就拿了十六塊出來,還只是收拾庫房時隨手揀的。
寶盒下層則只分作四格,每格都填的滿滿珍珠。一格的珍珠皆是一分大小,另一格則是二分大小。剩下兩格,一格都是細(xì)小米珠,另一個則闊氣非常,拿絲布隔著,總共只有兩顆珍珠,都是五分的‘大品’。
此時珍珠價格上下差異很大,宮里的價格不提,原產(chǎn)地也不說。只說京師之中,就既有一顆就能要價千貫的上上等北珠,也有一顆不過五十文的普通圓熟珠子...當(dāng)然,還有更貴的,也有更便宜的,但前者太少見,說價格沒意義。而后者都不成珠了,拿來做妝飾反惹人笑,倒是做珍珠粉的多。此時珍珠粉已經(jīng)被認(rèn)為有藥用價值了,既可內(nèi)服,又可外敷。
決定珍珠價格的因素很多,大小、形狀、光澤、顏色等等。眼前這些尚淑妃的珍珠都是上品,一分、二分的珍珠顆顆渾圓瑩潤,可稱美珠。五分大小的‘大品’更不用說,這樣的大小,又極有光彩,屬于是珍珠分類里的第一等,故稱‘大品’,在宮外,即使是原產(chǎn)地,恐怕沒有兩三百貫也買不來一顆。
至于那些細(xì)小米珠,特意拿來也自有道理——一般這種小玩意兒都是不用拿的,司珍司都常備著,隨使隨拿。不過是沒面子的小妃妾攢造首飾時要和司珍司‘買’,而似尚淑妃這樣有面子的,司珍司巴不得以此‘孝敬’。
對這種珍珠,‘碧螺娘子’就與羅司珍說:“...可別小看這米珠,官家特意賜下,只有圣人與我們娘娘得了。這卻不是我們這邊的,聽說是極西邊兒的地方,有個叫黑衣大食的國家來的。他們那兒有好珍珠,稱之為‘真珠’,光亮與別種不同,且能存世。”
“尋常珍珠,人老珠黃,再仔細(xì)保養(yǎng)也越不過百年。但這黑衣大食國來的真珠,卻是能歷經(jīng)千年依舊有珠光的!”
黑衣大食?素娥心里過了一下...那就是波斯灣的珍珠了。或許這話有些夸張,但也不是完全瞎編——素娥上輩子那會兒,就出土t過一條非常有名的項鏈,‘李小孩’的嵌珍珠寶石金項鏈。上面的小珍珠一千多年了,出土?xí)r也有不錯的光澤呢。
雖然有保存環(huán)境特殊的原因,但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淑妃娘娘的東西,自然件件都是好的...”羅司珍捧了一句,說了好些好話。然后才仔細(xì)問‘碧螺娘子’:“只是不知道淑妃娘娘要攢造哪樣首飾,哪樣冠子,娘子說的明白些,我們才好辦。”
碧螺娘子道:“首飾倒不拘,不過就是簪釵、鈿梳、釧鐲、珠串、耳珰之類,娘子讓你們揀新鮮的樣式造作。只冠子,我們淑妃娘娘格外看重,定要攢造得新奇別致,比旁的更加【奪目】才是。”
碧螺娘子在‘旁的’后停頓了一下,又在‘奪目’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羅司珍還有什么不明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