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素娥,你以后隨你嚴姑姑做事。”典珍說的差不多了,就給周玉姐和素娥指師父,輪到素娥指的是一個圓臉白面皮的宮女。她年紀在二十出頭,雖然不是什么女官,但在司珍司十余年了,技藝精湛,便是典珍和她說話也很客氣。
素娥忙給這位嚴姑姑見禮。
嚴彩鳳冷淡道:“隨我來就是,不必多禮...不過能學(xué)多少,還是看你自己悟性。”
嚴彩鳳并不好相處,為人不講人情,或者說就是冷漠。別人好也罷、歹也罷,她都是不關(guān)己事不開口。帶學(xué)生她也不太會,屬于是你能看會算你厲害,指望她好為人師、悉心教誨,那是不能的。
不過她也有一點好,不會拿一點兒技藝吊著學(xué)徒,叫她們吃苦受罪。另外,她不參與勾心斗角,自然也就不會把跟著自己的學(xué)婢引入到斗爭旋渦里——別看只是六局中的一局,尚功局的斗爭也挺多的,‘辦公室政治’嘛。
當然,當下素娥并不知道嚴彩鳳是什么性格,只是本本分分跟著嚴彩鳳走。
嚴彩鳳是珠翠匠,給她做學(xué)徒也是學(xué)珠翠匠的活兒——一開始不能上手,嚴彩鳳只帶她認了珠翠匠要用到的工具,說了用法,就把她丟給了另一個小宮女,叫她先從穿眼兒做起。
珠翠匠這里就是和玉石、珍珠、寶石等打交道,需要穿眼的地方尤其多。再加上這活兒比較基礎(chǔ),所以珠翠匠學(xué)徒大多是從這里開始的。一則鍛煉手工,把一雙手練穩(wěn),為今后的精細活兒打基礎(chǔ)。
二則也是磨耐性,珠翠匠制作的t物件雖然美麗,但坐下來一做就是一整天,過程機械乏味,沒有耐心是做不成什么的。
一年半載只穿眼兒如果堅持不下來,那也沒必要做珠翠匠了,免了浪費時間,也免了日后浪費練習(xí)材料...珠翠可都是很珍貴的,給沒耐心的人,大概也只能糟蹋了。
珠翠匠啊,上輩子類似的工作,一開始應(yīng)該先學(xué)畫畫吧?素娥漫無目的地想——不過在古代的話,匠人這樣好像也正常,即使學(xué)過繪畫后,能明顯提升一個匠人上限。
“月里嫦娥,你帶著素娥去穿眼兒,她學(xué)會了穿眼兒,以后你的活兒就是她的了。”嚴彩鳳自覺自己該教的都教完了,就要做甩手掌柜,依舊專心做自己的活兒去。
她叫的‘月里嫦娥’,是一個穿球路紋提花緞貉袖,梳丫髻,額角上方各有兩個黃霜霜方勝的女孩——她應(yīng)該比素娥大兩歲左右,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些小少女的樣子了,面容姣好,舉止很是神氣。
素娥認識她......
不是因為尚功局的下所人多地方窄,低頭不見抬頭見,而是因為對方也是顧尚功的養(yǎng)女。只不過顧尚功收她做養(yǎng)女似乎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更多是出于親戚情分,在宮廷里庇佑對方而已。
是的,親戚,顧尚功和月里嫦娥是遠房親戚,月里嫦娥本就姓顧,她的原名是‘顧月里嫦娥’。
第一次聽這個名字的時候,素娥是震驚的,她真沒想到會有父母給孩子取這種名字啊!看起來取‘閃亮名’這種事,真的是古今中外都有——不過似乎只有素娥這么想,其他沒什么人覺得顧月里嫦娥這名字值得大驚小怪。
素娥仔細搜索原身的記憶才發(fā)現(xiàn),她過去住的地方,有個街坊小姐姐,好像叫‘鄭如蓮花’...這樣說起來,這類她直覺清奇的名字,是沒有想象中的少見呢。
嚴彩鳳交代顧月里嫦娥完了,就做自己的事去了,留下顧月里嫦娥白了素娥一眼,沒給什么好臉色:“跟我來吧...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給嚴姑姑分了學(xué)婢,別處更缺人的多著呢...怕是尚功大人偏你,叫你能躲懶呢!”
素娥也不知道為什么,顧月里嫦娥從兩人第一次見面起,就不太友好...一胎對二胎的排斥?可要這樣說,素娥也不覺得顧月里嫦娥和顧尚功很親近,更談不到母女之情了。事實上,她看兩人相處,甚至覺得她們不太熟......
第9章 宮廷歲月009
給珠子穿眼兒不是個很難的活兒,憑素娥成年人的領(lǐng)悟力,很快就理解其中的技巧和訣竅了。唯一的問題是一開始手不夠穩(wěn),肌肉記憶需要建立——但這不算什么,一開始的時候慢點兒做,提著小心也就是了。
但這個活兒很需要耐心,一粒一粒穿眼,到后面完全就是機械重復(fù)了。而且是看不到頭的機械重復(fù),一天下來費力費眼,真的是手疼眼干、腰酸背痛。
十來天堅持下來,素娥給珠子穿眼兒的功夫就和其他熟練學(xué)婢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她就能在穿眼兒之余,多觀察觀察其他年長學(xué)婢怎么做活兒——還不到觀察嚴彩鳳這個珠翠匠的時候,那太高端了,比她早來司珍司兩三年的宮女盡夠她學(xué)了。
她特別注意的是做拋光活計的宮女姐姐,就她所知,珠翠作的學(xué)婢學(xué)了穿眼后就是學(xué)拋光,這個活兒如果不是要求極端高,其實比穿眼兒還簡單...當然,作為新人,就算她能學(xué)拋光了,穿眼兒的活也不能停。
就像顧月里嫦娥,說是素娥來了,替了她穿眼兒的工作,穿眼兒的活多的時候她也是要幫忙的。
珠翠作永遠不會少穿眼的工作,一串念珠上百顆珠子,一個花冠上千顆珠子,一副珠簾上萬顆珠子...每顆珠子都要穿眼,這說起來都是珠翠作的活兒,能少的了?
“你看什么!”顧月里嫦娥瞪了素娥一眼,側(cè)過身去擋了擋,不讓月娥看她怎么做活兒,也看不到另一個宮女怎么做活兒。
“看看姐姐們怎么做活兒,也學(xué)些高低。”素娥很自然地說。
這沒什么不能說的,古代師父教手藝向來沒什么積極性,更有甚者還要藏著掖著,徒弟沒有付出極大代價,是絕對不會傳藝的。在宮里,這一點會好得多,畢竟宮廷里大家沒有行業(yè)競爭關(guān)系。本質(zhì)上都是同一個東家,還不存在活兒不不夠干的情況,所以基本上有本事就能學(xué)。
不過,要說做‘師父’的能主動耐心、講方法地教學(xué)生,這也很少見。做老師這也是一件很需要天賦和心性的事兒呢,至少嚴彩鳳不屬于適合做老師的。
這種情況下,司珍司這種地方的學(xué)婢小宮女要學(xué)東西,就得自己機靈,多看多學(xué)。
“學(xué)些高低?”顧月里嫦娥輕輕哼了一聲,輕蔑地說:“你也配學(xué)些高低?你才進司珍司多久,恐怕連司珍司門檻高低都不明白哩!這就好高騖遠起來了?”
“也不瞧瞧,司珍司里這么多姐姐姑姑,做學(xué)婢起穿眼兒,哪個不是穿了一兩年,這才許了做別的!”
這話大面上是不錯,學(xué)婢一兩年,一開始都是穿眼兒,后來才能‘轉(zhuǎn)崗’。但實際上又是有問題的,小宮女也不是等轉(zhuǎn)了崗位,才臨時去點新技能的。之前很多零碎活兒,都是一邊穿眼兒一邊看了。甚至撈著好機會,大宮女高興了,又或者司里實在忙碌,她們還能正經(jīng)實踐呢!
素娥知道顧月里嫦娥說這話沒道理,就是為難她。但她也沒和她頂嘴,宮廷里就是這樣的,‘官大一級壓死人’,但凡一個人比另一個人地位高一點兒,就能‘尊卑分明’。顧月里嫦娥和她都是小宮女,但素娥是新來的,是最底層的學(xué)婢,就是比她低一層。
就像那些大宮女姐姐能差遣小宮女,叫小宮女服侍她們,顧月里嫦娥為難她也不算什么。
她要是頂嘴不服,哪怕道理在她這邊,其他人也不會幫她。要是引來了嚴彩鳳又或者巡視工作的掌珍,也不會問誰是誰非,首先只會罰她——這很沒有道理,但這就是宮廷!所以宮里的人才總要拼了命往上爬呢,只要高一點兒就能把不知道多少人踩在腳下了。
素娥這樣不說話,也只當顧月里嫦娥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沒聽見,表情平靜,連一絲憤憤不平都沒有,其他人反而心里偏她了。覺得她很無辜,顧月里嫦娥的性子不好,古里古怪的,忒刻薄了。
見素娥這樣,顧月里嫦娥更加不爽,晚上在下所時,還和同屋住的宮女說:“高素娥真是頭一個眼空心大,刁鉆古怪玩意兒...這才來了多久,就不安分于自己活計了...你們瞧瞧她,見誰都是一副清高模樣,高高在上,倒像是個貴人!”
其他人互相看看,不說話。有人倒是也同意顧月里嫦娥后半句,覺得高素娥有些清高。準確地說,是和其他人不一樣。
但大概是立場不一樣,由此得出來的結(jié)論也不一樣。這個時候也只是笑說:“這里說起來是有些意思,我們典珍私下里說過,素娥是鶴立雞群,天生有些貴氣,或許是個有造化的呢!”
顧月里嫦娥哪愿意聽這個,事實上,她最不愿意聽的就是別人說高素娥有‘造化’!
素娥是顧尚功收的養(yǎng)女,女官收養(yǎng)女是為了什么,她在宮里兩年了,還不知道嗎?
她也是顧尚功的養(yǎng)女,然而這是顧尚功為了庇護她,給的親戚情面——顧月里嫦娥見自己也是個美人胚子,又百伶百俐的,還是親戚呢,就很是不平...怎么顧尚功沒對自己有這個打算?
顧月里嫦娥少時家里窮,是被賣進宮的私身(顧尚功是‘八月良家子’,顧月里嫦娥雖然是親戚,但朝廷都有三門窮親戚,更何況顧尚功家那樣的普通良家)。自她進宮之后見了宮廷富貴,貴人們的光鮮,就有了‘上進’的念頭。
這其實不能怪她,做宮女的想當妃嬪,做丫鬟的想做娘姨,有些人覺得這是‘不安分’。但話說回來,誰愿意一輩子為奴為婢,生死都是看上面人一句話?想要更好的生活、把握自己的命運,這難道有錯嗎?
只能說是時代有錯,讓她們生在那種環(huán)境里,大多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上進’,不然怎么說吃人的封建社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