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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高母，看一路上出早市的人，有一種‘粗糙’感，她還覺得正常。畢竟古代的生產(chǎn)力是明擺著的，絕大多數(shù)的平民吃穿用就是那樣，哪能有古裝劇里的效果？

或許眼前的‘古裝場景’拍出來看會更有質(zhì)感，但如果現(xiàn)實中存在，就只能讓人覺得‘粗糙’了。

高素娥本來以為宮廷里會不一樣，畢竟穿的是綢，吃的是葷，天下的好東西都在這里——除了空調(diào)、網(wǎng)絡(luò)這類實在是另一個層面上的東西，古代統(tǒng)治階級不見得比現(xiàn)代有錢人過得差。差距大的是底層，古代老百姓過得太慘了！

然而，真的看到宮里人，又覺得就那樣了。

那位魏司簿臉上擦粉涂脂，然而古代的胭脂水粉么，以現(xiàn)代人的眼光來看，又厚又不勻凈，還不如不涂。還有她頭上，梳一個高髻，滿頭珠翠是不假，但搭配的不好，沒有貴氣，只有俗氣了。

還有行走間的儀態(tài)...她上輩子時大家看古裝劇，經(jīng)常吐槽演員的儀態(tài)沒有十幾年前的演員好了，演天潢貴胄只能靠設(shè)定，看他們的儀態(tài)是看不出來了——過去的演員基本t是科班出身，基本功訓(xùn)練抓得緊，不然就是有戲曲舞蹈之類的背景，端起架子來了，姿態(tài)確實好看。

而現(xiàn)在，看得出來這些‘宮里人’也訓(xùn)練過，有一種‘規(guī)矩感’。但說實話，也沒有想象中那種特別好看的儀態(tài)。

第2章 宮廷歲月002

高素娥她們沒站定多久，立刻就被趕進(jìn)了一間大房子里。這里面潮濕悶熱，是一個洗澡的地方，水燒的很燙——高素娥有點兒受不了這個溫度，但宮里的嬤嬤身強力壯，只管把她們像趕鴨子一樣趕下水，根本沒法反抗。

一手抓住人，不叫她們亂動，一手拿著一塊胰子就往她們身上搓。

高素娥知道這就是古代的肥皂了，用豬胰腺和堿，混合一些豆粉制成。大概是為了掩飾原本的臭味，還加了一些不知名香料（豬胰臟和粗制堿，味道都不會好聞）。但掩飾的不成功，反而讓嗅覺敏銳的高素娥覺得更難聞了。

她希望只是她們還沒資格用好東西，如果皇宮里就只有這種‘肥皂’...那未免也太讓人喪氣了。

搓完了身子，每個女孩都全身紅通通的。年長的宮女抱來了一大堆衣服：“這是宮里與你們發(fā)的，之前的衣服已經(jīng)燒了...破衣爛衫的，穿上了叫貴人見著，怎么得好？”

華夏古代的衣服都有放量，大多數(shù)倒也不要求‘量體裁衣’，所以提前做一堆成衣給她們這些新進(jìn)宮的小宮女倒不難。只不過這也就是剛進(jìn)宮才有的好事，之后每季發(fā)的衣服，都是只給布料，要宮女自己做的。

高素娥看著自己的身高，也找了一套合適的。

月白色中單，白色襠褲，茶褐色圓領(lǐng)缺胯袍，沒有腰帶，但有一條黃色的圍腹，可以用同色勒帛系住。還有葛布襪子和黑色平頭鞋——穿上這一套，與其說是宮女，倒更像是唐宋仕女畫里的丫鬟。

不過宮女本來就是婢女的一種，丫鬟打扮也沒錯就是了。

才穿好衣服，高素娥就聽到隔壁有女孩掙扎哭泣聲傳來，心里有些不安...難道這‘大燕’宮廷，還有對宮女的‘下馬威’嗎？剛剛檢查身體都沒有這樣吧......

脫衣之后，下水之前，那些嬤嬤其實是對她們上下其手了一番的。主要是為了確定他們沒帶什么傳染病（從皮膚狀況能看出的傳染病），至于檢查是不是處.女什么的，這種傳說中‘選秀’該有的橋段，倒是沒發(fā)生。

唔...這有可能是因為她們不算選秀，也可能是因為經(jīng)過戰(zhàn)亂之后，社會風(fēng)氣就不太看重這個。宮里嫁過人的皇后都有，還在乎那些？

等到被帶到隔壁，高素娥才放下心了...原來是在剃頭啊。

大概是擔(dān)心她們頭發(fā)里有虱子臭蟲，與其一個個挑，還不如全都剃了，最簡單，也最周到。反正她們年紀(jì)也還小，等到長成大姑娘時，頭發(fā)早長好了。

高素娥不排斥這個，想想原身的生活環(huán)境，長頭虱是大概率的...干脆剃光頭得了，還省了洗頭的麻煩事——想也知道，古代洗頭是件頂頂麻煩的事，特別是自己還不是有人服侍的統(tǒng)治階級，就更是如此。

不過女孩們的哭嚎她也能理解，別說是古代了，就是現(xiàn)代女孩，也多的是非自愿剪頭時哭的。

‘嚓嚓、嚓嚓’清脆的剪發(fā)聲接連響起，高素娥全程安靜如雞，倒是讓剃發(fā)的宮人有些稀奇。抖了抖圍在她身上的圍布，又擦掉高素娥脖子上剩余的一點兒碎發(fā)，笑著說：“你這小娘倒是與別個不同。”

“不哭不鬧，替我省事兒了。”

大約是心情好，她還提醒了高素娥一句：“一時半刻便有各處女官、各宮姑姑來挑小宮女，你見機乖巧些！要是被選了去做養(yǎng)女，有了靠山，日子便好過了。”

高素娥完全不明白，為什么進(jìn)宮做宮女，現(xiàn)在又說要做養(yǎng)女。只能從字面意義上理解，做養(yǎng)女比做普通宮女要好。

等到高素娥被人領(lǐng)出去，讓在廊下站著，哪兒也不許去，又過了小半個小時，終于有之前提到的女官、姑姑來了——這些人挺好認(rèn)的，比普通宮人穿著華麗、自由了不少呢。

她們圍著廊下好些小宮女，仔細(xì)打量，還和個別人說話。其中一個穿秋香色褙子的年老宮人很快看到了高素娥，眼前一亮，上前與她說話。不過問些姓名、年紀(jì)、老家哪里之類的話，確定高素娥口齒清晰、聲音清脆，就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也不去看別人了，只拉著高素娥的手去見之前的魏司簿：“魏司簿，我等尚功局今年該進(jìn)四名學(xué)婢，這小娘子算一個！”

“顧尚功？”魏司簿看看她，又看看高素娥，先是不解，然后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顧尚功’是六局之一尚功局的最高女官（兩位尚功之一），魏司簿和她不熟。但也仿佛聽說過，說顧尚功這人眼力好，一個小女孩將來有沒有出息，她早早就能看出來——在魏司簿看來，高素娥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丫頭。或許比尋常黃毛丫頭齊整些，可宮中買進(jìn)的私身宮婢，本來也會篩去外貌不合格的，至少也要普通耐看才行，她在其中就不算出挑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她覺得普通，人家顧尚功眼里說不定是另一回事。

確實如此，顧尚功幾乎是一進(jìn)來就看到了廊下站著的高素娥。

在她看來，高素娥是個不一般的美人坯子。如今顯不出來，一方面是年紀(jì)小，遠(yuǎn)不到長開的時候。另一方面，也是她過去吃穿太差的原因！顧尚功有信心，只要養(yǎng)上兩個月，便是沒有她這份眼力見兒的，都能看出素娥的不凡。

所以她挑出素娥后沒有等，先到魏司簿這里定下來，再去選另三名學(xué)婢——在宮里，眼神好的人可不少！

算上高素娥，一共挑選了四名學(xué)婢，選好之后顧尚功沒有停留，幾乎是立刻帶著她們回了六局的地盤。

六局除了尚食局外，都位于皇宮東面，在太子?xùn)|宮的后方。而就近原則，平日在六局做事的女官、宮女的下所也就在不遠(yuǎn)處安排著。

顧尚功將她們帶回住的地方——說實在的，高素娥有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住的地方真的很差，房屋低矮陰暗，通風(fēng)條件也不好，人均居住面積更是少的可憐。顧尚功堂堂尚功局最高女官之一，正五品，也就是住一個小單間，看大小10平方都沒有。以古人習(xí)慣的房間開間來說，這真的很小了。

但高素娥歷史學(xué)的不錯，還愛看雜書，所以知道一點兒。古代皇宮看起來大，但真正住的寬敞的也就是皇帝和妃嬪這些‘主子’罷了，其他人的居住條件都很差！所以顧尚功住的地方這樣，也是很真實了。

“去御膳房提些吃的來！”顧尚功一回來，便吩咐了兩個年輕宮女跑腿。

四個小姑娘天不亮就進(jìn)宮了，此前起床更早！就算起床后吃了點兒東西，折騰到這個時候也早餓了，更別說有人還粒米未進(jìn)——比如說素娥。

準(zhǔn)確地說，她穿越后還一點兒這個時代的食物沒吃呢！

不一會兒，年輕宮女就提了兩個大食盒來，其中一個說：“尚功大人，御膳房的王典膳說，才進(jìn)宮的私身，御膳房沒有她們的份例，最早也要明天才有......”

顧尚功眼皮都沒動一下：“那她們的份例提來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