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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妙師示意母親不要多說,她往門外看了一眼,剛好看到一閃而過的粉色衣角,是最熟悉的宮女衣裳料子。這各個宮中都有太子妃的眼線,不過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而已,若是母親的話傳入太子妃耳中,那這些日子的苦心經(jīng)營便化為烏有。頭一次,胡妙師對母親產(chǎn)生了厭煩情緒,幫不到她也就罷了,整個胡家都在拖她的后退。
也許生個小公主才是最好的選擇。
——
回到府中,明珠小姑娘正躺在炕上轉(zhuǎn)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屋頂掛的紅燈籠,見到她霍容玥一整天的壞心情都消失不見,不自覺笑出來親親她肉乎乎的滑嫩臉蛋:“明珠在看什么呢?想不想娘親?”
明珠小姑娘吭了一聲,不打會兒就吭嘰吭嘰的哭鬧起來,積攢一個多月經(jīng)驗的眾人很快知道她這是尿了,李嬤嬤笑吟吟上前打開襁褓換尿布,霍容玥親自動手給小姑娘收拾干凈,抱在懷中哄了一會兒就很快睡去。
“侯爺回來就請他到后院來。”霍容玥交代后就親自去廚房做醒酒湯,長孫昭留在東宮應(yīng)酬肯定會喝酒的。
卻不想這天晚上長孫昭一夜未歸,那碗醒酒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直到候在宮外的人來報侯爺醉酒留在東宮今日不回府事才徹底端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門房報長孫昭從宮里回來,并且?guī)Щ貋韮擅麑m女。
霍容玥正心不在焉的把玩玉簪,聞言突兀的將那玉簪拋到地上,只聽啪嘰一聲,上好的白玉簪碎成了兩半,寂靜無聲的臥房如同一潭死水被這聲音打破了平靜,是從什么時候變了心境呢?
剛嫁過來時霍容玥并不在乎長孫昭有沒有姨娘通房,何況前世有近十年的時間與陸非遠(yuǎn)的小妾斗智斗勇,今生再來一遍也不算什么。但她沒想過平寧侯是這樣的長孫昭,形同虛設(shè)的姨娘、專寵她一人的好滋味,讓漸漸她有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覺,若是昨晚長孫昭留在宮中收用了宮女,那她該如何自處。
并不是善妒,只是怕。
她以為長孫昭已經(jīng)是屬于她一個人的。
霍容玥從沒覺得從前院到后院需要那么長的時間,或者說他并沒有來后院,只是去忙著其他。
長孫昭穿著皺巴巴的衣裳盯著下人好奇的目光從前院走到后院,正房臥房里一片寂靜,還沒踏進(jìn)門就聽到明珠小姑娘突然哭起來,他下意識加快步子,不自覺露出笑容來。
“明珠怎么哭了?”
他殷勤走過來要抱明珠小姑娘,卻被霍容玥突然閃開,皺著眉頭喝道:“你身上酒味太重,先去洗洗再抱明珠吧。”
他抬起袖子聞了聞恍然大悟,正要轉(zhuǎn)身去浴房卻意識到霍容玥臉色不大對。不僅如此正房伺候的丫環(huán)婆子都低著頭不敢言語,他站在原地怔了怔,撓撓頭回頭要解釋,卻見霍容玥正抱著明珠小姑娘,逗她看花瓶里的梅花。
一聲聲溫柔又寵愛,好到讓他心里有些不舒坦。
“夫君怎的了?”霍容玥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又什么都不說,問了一句繼續(xù)逗著明珠小姑娘玩,只有她自個知道自個的心不在焉。
長孫昭哦哦兩聲,快步去浴房洗浴,他一走霍容玥不由自主抬眼去看,不等她想什么就有前院總管派人來問,侯爺帶回來的兩位宮女要安置到何處?
“請二位去安然居住著吧,好生招待。”
安然居與眾位姨娘的院子比鄰,也不在不允許走動的范圍內(nèi),招待宮女倒是剛剛好。
“那兩位宮女要來給夫人請安,夫人意下如何?”
霍容玥搖頭,“先請二位去安然居,明珠不高興,我得哄哄她。”
李嬤嬤聞言明白該如何處置,領(lǐng)著倆丫環(huán)去安排兩宮女的住處。她走沒多久,長孫昭穿著中衣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暈乎乎的,躺倒在炕上拍拍身側(cè)的位置:“玥兒,把明珠抱來。”
霍容玥狠狠翻個白眼,冷冷道:“夫君難道不先說說那兩位宮女該如何處置?”
第77章
霍容玥狠狠翻個白眼,冷冷道:“夫君難道不先說說那兩位宮女該如何處置?”
長孫昭有片刻愣怔,俊顏難得出現(xiàn)幾分狼狽,他似是想從炕上坐起來,但宿醉后的腦袋暈乎乎的,手撐著勉強坐起來來拉她的手:“玥兒,怎么了?”
他這樣子倒是猜不出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忽視兩名宮女,霍容玥吩咐人將明珠小姑娘抱出去,把人都趕出去才緩了臉色:“還沒醒酒?”
雖然臉色不那么冷淡,但聲音還是冷冰冰的,長孫昭何曾受過妻子這樣的冷待,當(dāng)即再也坐不住從床上爬起來,下床時腳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你那么急做什么?”從沒見過他這樣,霍容玥莫名想笑,可想想還是沒有笑。
長孫昭拉著她到炕邊坐下,幾乎是無賴一般將人拉到身上,臉頰蹭蹭她的喃喃道:“玥兒生什么氣?”
霍容玥不說話周遭靜悄悄的,聽的最清楚是長孫昭沉重的呼吸聲,沒聽到她回話長孫昭心里不安起來,他用暈乎乎的腦袋使勁想了想才明白:“昨日太子太高興,非要留我在宮中飲酒,今日一早圣上就賞下來兩名宮女,我與她們沒有什么。”
太子殿下這次得女比上次得了小太孫還要高興,喝醉之后還說了幾句胡話,他一高興也沒顧忌太多,痛快與太子喝了一場。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已經(jīng)是大天亮,恍惚記起今日休朝他想起昨晚一夜未歸便急匆匆回府,可是還沒等他走出宮門,宏敏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就帶著兩個宮女來送與他,說是宏敏帝賞下來的。
“圣上賞下來的丫環(huán)而已,讓她們與那些女人住在一起就算抬舉。”顯然長孫昭并沒有任何抬舉那兩名宮女的意思。
霍容玥提著的心放回肚里,一晚上的擔(dān)憂都化作嗔怪,隔著衣裳咬他一口悶悶不樂道:“即便晚上不歸也該讓人遞個話回來,害得我讓人到宮里去打探消息,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長孫昭正享受嬌妻的啃咬,聞言一怔:“我吩咐陸勇派人回來跟你說一聲,你沒見到人?”
若是見到人怎還會擔(dān)心?她哼一聲要從他懷里出來,長孫昭按著不讓人走開,想了想還是起身叫來陸勇,他身上只穿著中衣,也不在乎外頭天寒地凍的。
陸勇還沒躺下又被主子叫過來詢問,聽明白后他苦著一張臉:“侯爺有所不知,您剛吩咐過屬下就往東宮外頭走,可還沒離開東宮就被人半路截住,說是殿下賞酒,非要奴才跟著喝不可,屬下拗不過就被拉去喝酒……”只不過早晨時比長孫昭早醒那么一時半刻。
長孫昭純粹是讓陸勇來證明自個的清白,聽后揮揮手便讓陸勇下去休息,也未責(zé)怪,陸勇本就提心吊膽的,這會兒見主子沒有任何責(zé)罰,那顆心高懸著一點也不安穩(wěn)。
“明明我是當(dāng)著殿下面說給陸勇聽的,可殿下轉(zhuǎn)身就吩咐陸勇他們喝酒,實在是為夫的不是,玥兒可別氣著身子。”長孫昭難得油嘴滑舌起來,瞧著霍容玥臉色不大好轉(zhuǎn)念一想也就明白,后院里本就有那么幾個妾侍,雖然和他無甚關(guān)系,但日日見她們在眼前晃悠也是鬧心,如今又來幾個圣上賜下來的宮女,不能得罪不能慢怠的,為難的是她這個做正妻的。說到底還是他這做人丈夫不夠好,總是讓妻子為難。
可長孫昭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卻一句也沒說給霍容玥聽,只抱著她輕聲哄著:“玥兒別擔(dān)心,這兩個宮女我會處置,日后絕不會再讓旁人進(jìn)入咱們府中。”
霍容玥暗嘆難得,更多的是感動,為長孫昭的體貼,也為他的深情。
“只是圣上為何突然賜給你宮女,可是……不滿我生的是個女兒?”往常宏敏帝從未關(guān)心過外甥的家務(wù)事,怎么會突然在明珠小姑娘的滿月宴后賜下來宮女,大夏朝以嫡長為尊,不過平寧侯府的嫡長子過繼到了二房,新進(jìn)門的媳婦也不是不會生的,宏敏帝此舉不是關(guān)心外甥的繼承人,就是不滿意他們夫妻對廬陽長公主的所作所為。
依霍容玥之見,宏敏帝是為了廬陽長公主出氣來的,只是她不明白,這樣惹是生非的皇家公主還有什么可憐惜的?白瞎宏敏帝的一母同胞之情!
夫妻同心,霍容玥能想到長孫昭也能想到,不過是這樣的小舉動圣上就心生不滿用宮女來警告,若真是讓廬陽長公主的丑事傳遍天下,那與皇家的親戚也做到了頭罷!他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好在從未指望過宏敏帝給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