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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大約是覺得咱們府中少幾個打掃的侍女罷,新修的閣樓里正缺人。”長孫昭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宏敏帝的警告已經隱晦表達出來,那后續他會對這兩個宮女做什么宏敏帝便不會怎么關心,只要不涉及皇家尊嚴一切好說。
平寧侯府新修的閣樓里要放上千冊藏書,樓內放著書架,但書還沒來得及放上去,御賜的宮女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書冊一一歸類放到書架上,幸虧宮女還是識字的,恰好能將書冊的安置編輯成冊方便查閱。
不消幾日,兩名宮女就急的嘴角起了火癤子。
原本以為到平寧侯府可以伺候威名赫赫的平寧侯,可沒想到平寧候的人還沒見到就被塞到荒無人煙的藏書樓來,還要費盡體力整理這些書冊,她們倒是想撂挑子不干,可旁邊站著的監工一旦見她們休息時間長了就咳嗽個不停,好不容易借著尿遁遞出去消息,可苦等數日都沒聽到回音,久而久之也便明白圣上這是任由平寧侯處置她們。可是這兩名宮女斷了回宮的希望卻不會輕易舍棄服侍平寧侯的念頭,若是能生下一兒半女、得了侯爺的恩寵,那是她們一家子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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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容玥在命人看著兩名御賜宮女后也不再關注她們,心神都放在長孫昭父女身上。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等到各色花兒都開了,兩口子最喜歡的就是抱著明珠小姑娘到外頭花園里轉一轉,明珠小姑娘很是喜歡花團錦簇的衣裳和景色,肉手里攥著兩朵桃花不撒手,哦哦叫著表達自個的喜悅。
平寧侯府的新宅經過這一年多的修繕少了往外溢的富貴氣,多了幾分勛貴之家的嚴謹。霍容玥作為一府主母少不得操勞,但卻很喜歡這一家子都由她操持的感覺,這是獨屬于她們一家三口的小院子,溫馨和諧。
長孫昭也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前二十多年他對家的概念就是令人生厭的宅子,除非不得已否則絕不會回府,即便在軍營呆著也比留在府中舒坦,可自打成婚后他就極少宿在軍營,只要當天能回府,必然會快馬加鞭趕回來,陪著妻子吃頓晚膳再逗逗自家日漸愛笑的肥丫頭。
霍容玥對他給女兒的稱呼很是不滿:“怎么能叫明珠肥丫頭呢,姑娘家愛美,若是她長大知曉你這樣叫她定會與你生氣!”
彼時長孫昭正擺弄女兒藕節似的胖手臂,白白胖胖又軟乎乎的比面團還要好玩。
“咱們明珠這樣好脾氣才不會與她爹爹生氣,大不了不叫就是,咱們明珠就是肥丫頭也比別人家的閨女好看。”長孫昭狠狠親一口明珠小姑娘的嫩臉蛋,逗的小姑娘不理他才住手。
霍容玥不知怎么說他才好,等明珠小姑娘睡著就吩咐李嬤嬤將明珠小姑娘抱離魔掌,自個也捧著賬本到書桌邊細看,竟是故意不理會他。
長孫昭故意咳一聲,見她依舊不理人又往前湊了湊:“玥兒娘子這月進賬幾何,可否賞給小生幾錢?”
她眼皮也不抬,故作冷聲問道:“為何賞你?”
“小生日日伺候夫人難道不該賞幾錢辛苦費?莫非玥兒娘子對為夫不滿?”長孫昭湊上來索吻,霍容玥躲閃不過只好任由他,雙唇被他含著,只言片語從唇間溢出:“你……唔,怎么……變得……這樣……”
長孫昭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為夫變得如何了?”
可不等她回什么,霸道唇舌又黏住她的狠狠吸吮,一雙鐵臂將人緊緊箍在懷中跟怕人跑走了似的。
等霍容玥回過神來徹底紅了臉,她竟在不知不覺被他擺弄成這樣跨坐的姿勢,身下人的狀況感知的一清二楚,略微動一動便遭到他的狠狠威脅。
“好夫君,饒了玥兒吧。”如今孝期未滿兩人不能同房,霍容玥憐他憋悶就柔聲道了這么一句。
豈知這軟軟一句仿佛熱油澆到烈火上,讓長孫昭一直壓制的火氣直沖腦門,不過仍是顧忌著孝期沒敢胡來,拉著霍容玥一雙柔荑發泄了一番。
事畢,長孫昭萬分討好將人抱到浴房沐浴,不過怕他再發作,霍容玥嚴詞拒絕他的服侍,自個匆匆沐浴。
白日這樣鬧騰,霍容玥默默紅了臉,不過忍不住的是心中的疼惜。
沐浴出來后有東宮的小黃門送來請帖,太子妃請她到寶山寺還愿,后日出發。
第78章
去年四人去西華苑春游時太子妃曾說她去寶山寺許愿,若是能讓她平安生下麟兒,來年定來寶山寺還愿,捐多多的香油錢。其實皇家每年都有給寶山寺捐不少香油錢,太子妃為表示誠心情愿將私房拿出來一部分捐成香油錢。如今小太孫已滿白日,太子妃來還愿也說得過去。
霍容玥要去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自家明珠小姑娘,小姑娘愈長大愈可愛,最愛瞪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讓人逗她,也不知她能不能聽明白大人說的話,可那小表情怎么看怎么有趣。
“圣上吩咐我去蘄州辦事,此番不能陪著你了。”長孫昭歉意道,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離京,不過圣命難違。
“夫君去忙便是,我身邊還跟著望珂和暗衛不會出什么事的。況且寶山寺還有太子妃的侍衛守著,安全得很。”霍容玥不大在意,就是出門上個香而已能出什么事?不過她還沒決定要不要帶著明珠小姑娘過去。爹娘都不在府中,留小姑娘一個人在府里多可憐啊,她可舍不得親親寶貝女兒受這樣的委屈。
聽她說完為難之處,長孫昭大手一揮做了決定,“帶著明珠一起去上香,咱家明珠還沒出去走走呢。”
其實這都不是兩夫妻的擔心之處,他們怕的是兩人一同離府,那平寧侯府里連一個主子都沒有,萬一廬陽長公主用公主的架子押著下人然后對明珠做些什么,那到是他們就鞭長莫及。若是明珠小姑娘出點什么問題,他們兩個都承受不住。
長孫昭送霍容玥母女倆出府,順便吩咐陸勇跟去保護霍容玥的安危。
馬車漸漸走遠,霍容玥掀開簾子看去只見長孫昭深深看一眼她馬車的方向才轉身走回府里,心里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在滋生,怎么舍不得他似的……她使勁搖搖頭,低頭去逗明珠小姑娘,然而心思都放在方才瞥見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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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秀麗的半山腰停著一對男女,怒氣沖沖的看著對方,兩雙眼睛跟要噴火似的,誰也不讓誰。倒是把一旁伺候的下人為難的不輕,臨出門前大夫人就交代過他們,一定要看好主子,不能再讓兩個人吵架,現在看著是阻擋不住了。
“陸非遠,你到底想干什么?!”趙蕓娘一肚子怨氣,她嫁到陸家大半年時間沒懷上孩子,婆婆一直認為她身子有問題,差點拿著這個理由到護國公府討說法,可請來的太醫都說她身子沒問題,要不是娘勸她說忍耐一些,她早就跟日日橫眉豎眼的婆婆杠起來,哪里會忍到現在?可偏偏這個冤家整日與她生氣,還弄了姨娘、侍妾來惹她生氣,人都說到寶山寺求子一定要親自從山腳走到寺廟,不過這短短的距離陸非遠就繃著臉故意和她吵架。來的路上還直勾勾盯著路過的年少女子,縱然趙蕓娘對他多有忍耐,這會兒卻怎么都忍不住心頭的怒火。
可偏偏陸非遠收了方才的怒火沖天,嬉皮笑臉沖趙蕓娘一揖:“蕓娘莫氣,為夫就是不信生不生得出孩子跟親自走到山上有啥了不得的關系。”
若是世間婦人都認為來寶山寺能求得一兒半女,那前世霍氏為何連家門都不出,更遑論來寺里求子。
趙蕓娘自認脾氣不好又嬌氣,但對這樣得陸非遠最無奈,明明是他的錯,可他總有辦法變成她的錯,一番爭吵之后就是他來向她低頭認錯,繼續幾天蜜里調油的日子便固態萌發。陸非遠看似吊兒郎當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她卻摸不到他心里一星半點,偶爾細想總會既心驚又害怕。
可陸非遠都厚著臉皮來哄,趙蕓娘自然不好再怒氣沖沖的,只好暗暗瞪他一眼繼續提著裙子朝山上走,默念著讓佛祖賜她一個孩子,也許有了孩子會讓她在陸家的日子腳踏實地些罷。
山下緩緩抬上來一只轎子,轎子里坐的就是太子妃,遠遠就聽宮女報表小姐與姑爺在路邊吵架,太子妃沒來由的頭一痛,趙蕓娘出嫁的這大半年里她一直聽舅母跟母后訴苦,說表姑娘拿捏不住陸家小公子,原本她還不信,這表姑娘在閨閣里從沒吃過虧,怎么嫁人就變了樣子?后來她漸漸緩過勁兒來,趙蕓娘對人家動了心思,自然任他予取予求。
“梅雨,你待會兒和表姑娘打個招呼,若是她愿意便分她一頂轎子。”不知是不是趕巧,她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還碰上這對冤家吵架,母后當初可是勸趙蕓娘勸的口干舌燥還不落好。如今她可不想做斷官司的人,所以待會兒還是能避則避,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趙蕓娘見到太子妃的人馬跟看到救星似的。他們這些與東宮親近的人都知道太子妃是來寶山寺求過佛祖才生下活潑可愛的小太孫,如今就是過來求子,活生生的例子在面前她總想將陸非遠掰正,讓他明白寶山寺的佛祖會顯靈的。
太子妃的轎子停下,她露出臉與趙蕓娘打招呼。
陸非遠深深一揖,將眼里的肅然埋到心底:“微臣見過太子妃娘娘。”
趙蕓娘卻不然,親親熱熱叫一聲太子妃表嫂,那喜滋滋的模樣跟看到什么救星一樣,太子妃心下一嘆,此次寶山寺之行必然不得清凈,既然躲不過還是做個和氣的表嫂罷。
趙蕓娘向來不會跟娘家人說陸非遠的壞處,此時也是一樣,與太子妃打過招呼又問候一番宮里的皇后娘娘與小太孫殿下,就是沒敢說起寶山寺求子的事,畢竟對皇家來說算不得多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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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趙蕓娘與太子妃說著話,霍容玥的馬車也到了山腳下,太子妃早就讓人跟寶山寺打過招呼,今日太子妃來上香周遭必定是肅清過的,她抬腳要踏上上山的石階,眼角卻瞄見一輛沒有皇家標志的馬車,那馬車她很熟悉,像是從昏黃記憶中跳出來的,車身上若隱若現的陸字,滿京城除去前世夫家陸家有這樣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