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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灼聽了這話,故意道:“為何不能是咱倆的孩子?也不是沒有小哥兒十三四就嫁人,十五六就生子的。”
嚴之默輕笑道:“因你我成日黏在一起,一看就是新婚燕爾……何來這么大的孩子?”
都成親大半年了,似乎也稱不上新婚燕爾了,但嚴之默這么一說,姚灼的心還是多跳了兩下。
……
思緒回籠,姚灼快速幾針收好了褲腳,遞給坐在眼前的明哥兒。
“把新衣服換上吧。”
又轉而叫來如意,“瞧瞧灶房有什么昨兒買了沒吃完的食材,一會兒我過去,咱們一起準備晚飯,等老爺他們晚些回來,正好能吃上熱乎的。”
嚴之默今日卻要回去的晚些,因為他已經出了府城,到了附近的村落里尋訪。
其實他前兩日,就已經根據戚燈曉傳遞的信息,來這里見到了專門養白蠟蟲的蠟農。
淮江府的白蠟蟲,也是早些年從其它地區傳來的,最近十幾年才成了規模。
借由這里四通八達的陸路、水路交通,將白蠟原料銷往各地,反而后來居上,成了規模最大的白蠟原料產地。
這里許多村落,都在山上廣泛種植女貞樹和白蠟樹,到了八九月的時候,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似北地雪后的霧凇一般令人驚嘆。
但蠟農雖多,找到一家愿意出售種蟲的卻非常難。
其一,無人相信淮江以北可以養活白蠟蟲,都疑心嚴之默是不是來招搖撞騙的。
其二,若北地真的能養活白蠟蟲,事情豈不更嚴重了,以后北地的白蠟蟲自產自銷,再無需從南方收購,從此蠟農便斷了一部分財路。
這生意,是沒人會同嚴之默做的。
誰要是做了,怕還要被同行戳脊梁骨的。
其中道理,嚴之默最初就明白,故而也沒盲目地四處打聽。
在最初問了幾家,了解到蠟農的態度與想法后,便轉變了策略。
今日,是他到附近村子里打聽走訪的第二日,幸而得到了新的消息,終于鎖定了一戶人家。
這家也是村中普通的蠟農之一,現今家中男人卻都遭遇意外身故了,只剩一個病了的寡婦,膝下有一子,尚未成年。
如此一對母子,在村子里是極難守住家業的。
果不其然,家里男人剛下葬,宗族親戚就都上了門,各執一詞,都想多瓜分一部分蠟園。
此時已經是蟲種將要成熟的時節,再過幾日,蠟農們便會開始采蟲種、作蟲包,最后再將蟲包掛在白蠟樹上,坐等數月之后收集蠟花。
也就是說,現在能搶到的,再過幾個月,全都能妥妥變成銀子,流進自家口袋。
可是這家的兒子,雖只有十六歲,卻是個硬氣的。
在一眾親戚以他尚未成年為由,想要瓜分其家產時,始終半分也不退讓。
可惜村長是個愛和稀泥的,其實這般搶奪財產,于情于法皆是不合,少年便想去縣城報官,奈何沒有能力,就算能走到縣城,也請不起訟師寫訴狀,更沒錢和門路,打點縣衙上下。
嚴之默便選擇在這個時機出現,向少年表達了自己的合作意向。
他可以幫少年疏通關系,聘請訟師,守住父親遺產,乃至資助他母親的藥費。
唯一的條件就是,事成之后,想要采購一些白蠟蟲的種蟲。
少年第一反應,是嚴之默這樣做似乎得不到任何好處。
從未聽說過北地可以養活白蠟蟲,他付出這么大的代價,若是帶回去將蟲養死了怎么辦?
可見嚴之默態度誠懇堅定,且愿意簽訂契書,在縣衙過明路,少年一咬牙,最終答應了。
嚴之默暗中與他達成一致,簽了一份各自都按了手印的契書,一式兩份。
拿走后,便答應少年會回城聘請訟師,又留下一些銀兩供他買藥給母親治病。
少年拿到真金白銀,對嚴之默只余感激與信任。
當即表示自己會繼續和家中親戚斡旋,為嚴之默爭取時間。
搞定了白蠟蟲的購買渠道,嚴之默回到小院時,嘴角依舊是上揚的。
姚灼見他這副模樣,就知今日生意上的事應當是有了進展,趁著如意和明哥兒在里面布菜,嚴之默便將這件事的前因后果,簡單向姚灼說明。
姚灼聽罷,不禁為這少年的身世嘆了兩口氣。
轉而又建議道:“既然如今種蟲有了,不如也給戚掌柜寫一封信,順道也報個平安。”
建設蠟園這事,是他們臨走前與戚燈曉商議的事項之一。
西窗閣愿意投資蠟園,與嚴之默分擔風險,自然也共享收益。
養殖白蠟蟲需要的女貞樹和梣樹,在北地也廣有分布,無需從這邊移栽。
最難的,就是從南地獲取種蟲。
對此,嚴之默其實還在系統商城里搜索過,想著能否“不勞而獲”,花點錢和積分搞定,也省了跑一趟。
不過商城里的商品,也未如此事無巨細,連如此冷門的昆蟲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