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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掌柜還是對那羊乳皂最為動心,當即就提出,嚴之默先拿上一二十塊,擺在她店里賣著。
嚴之默卻執意要等簽訂契書,專柜到位后再行銷售,女掌柜想了想,也不舍得拋卻這所謂“專柜”的噱頭,索性等等也無妨。
與這兩家談好生意,嚴之默手里的新鮮物便暫且都算有了去處。
他已想好,先把這套模式在這鎮上試試水,白楊鎮不大不小,當個實驗田恰好不錯。
回頭若是收益尚可,就再推廣去縣城乃至府城也不遲。
至于盤鋪子一事,他打算先容后再議,只因這個時代的商稅,著實有些高昂。
如他現在一般,只管生產,不涉售賣,商稅是征不到他頭上的,可假如一旦有了鋪子,而今的商稅幾乎到了近五成之多,也就是每掙一兩銀子,就要交給官府五百文。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了不少雜項,所謂“苛捐雜稅”,正是如此。
還不如用當下的法子,攢些家底,再依著計劃,明年下場赴試,看能否考下一個功名。
等有了秀才起步的功名傍身,辦許多事便會容易許多。
嚴之默這一趟出門,也花了將近兩個時辰。
回西窗閣略坐了坐,用了些飯食,就已過了申時,是下午的光景了。
因兩人言明還想去縣城一趟,戚燈曉雖舍不得姚灼,還是沒再留客。
“去縣城確實該早點走,太晚去了,客棧都尋不到好的。”
他拉著姚灼的手,又小聲說了句什么,姚灼低聲應了,卻沒讓嚴之默與裴澈聽見。
嚴之默看在眼里,未曾想只不過走了幾個時辰,自家夫郎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不過哥兒之間的私房話,他確實也不好多問。
之后埋頭趕路,到雙林縣時,天方擦黑,華燈初上。
上回來縣城,他倆待姚灼好些就匆匆回家養傷了,哪里顧得上看縣城的景。
這一次來,雖然姚灼還是行動不便,可明日回村前,也能逛上幾個時辰。
去尋客棧住店之前,兩人先到了梁氏醫館。
把車停在門口,嚴之默很快又見到了熟悉的小藥童。
“童生相公好,可是帶令夫郎一道來的?”
小藥童作了一揖,朝他問好,嚴之默回了,又背了姚灼下車。
就進醫館的幾步路,想想便沒搬輪椅下來,他將姚灼送進館內,在椅子上坐好,就見梁大夫從里屋出來。
“原是你二人。”梁大夫幾乎記得自己醫治過的每個傷患,遑論這一對夫夫頗為特別。
哥兒傷勢極重,其夫君卻是個舍得花錢醫治的。
方才聽小藥童說,二人是趕著驢車來的,想及上一回連牛車都是借村里人的,可見是有點本事,不怪上一回掏錢那般利索。
梁大夫醫者仁心,第一反應便是,這哥兒后續的藥費應是不愁了。
他彎腰檢查了一番姚灼的傷勢,擦了擦手,對二人說道:“我方才摸了摸骨頭,長勢是對的,可見過去一個月保養得當,再過一月,夾板就能拆了。”
“敢問大夫,多久才能下地走路?”姚灼到底是有些心急。
梁大夫瞧他一眼,叮囑道:“現下正是關鍵時候,切莫急功近利,反倒讓先前的苦都白受了。”
他在柜臺后站下,提筆寫新的藥方,不忘指了指嚴之默道:“你夫君當日幾十兩都拿得出來,只為一遭醫好你的腿傷,若是養得好了,連過去的舊傷都能一并扭轉,豈不是美事?算來,無外乎忍到臘月,就差不多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當日姚灼的傷可見骨。
但既然今日來檢查,知曉恢復狀況良好,便能放下心了。
這次離家,嚴之默裝足了銀錢,當下抓了十副藥走,反正是趕著驢車來的,再來更多也裝得下。
等藥童去抓藥時,梁大夫卻意外地與嚴之默攀談起來,閑聊的話題,竟是村里的王大夫。
嚴之默憶起,王大夫曾稱呼梁大夫為師兄一事,便提了一嘴。
沒成想,換來梁大夫背過手去的一聲冷哼。
“他倒還記得我是他師兄!當年好端端的為了個女子,離師門而去,跑到那小村子里當什么鄉間草醫,昔日所學,盡數浪費!”
梁大夫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了半天窗外夜色,才不情不愿地問起王大夫的近況。
得知王大夫孓然一身,膝下唯剩一個孫兒后,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這老小子,曾有老道給他批命,便說他刑傷有克,怕不是個晚景凄涼的命數。”他擺了擺袖子,垂眸看不清神情,“倒還真讓他混成這副德性。”
此后又打聽了幾句石坎村的事,再無他話。
晚些時候,藥童包好了十副藥,臨走時,梁大夫遞給嚴之默一樣東西。
包在帕子里,摸著像是一塊玉佩,因是他人私物,嚴之默未曾打開查看。
只聽王大夫道:“這是昔日師父贈予他的,后來他離去時,未曾帶走,此物一直由師父保管,后來師父離世,又交到了我的手上。現如今,你便替我物歸原主吧。他若不要,送給他那孫兒也好,玉是好玉。”
嚴之默聞言,頓覺此物貴重,小心地收了,承諾必定將玉佩毫無無損地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