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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店里人來人往,前后做成了三、四筆生意。
戚燈曉身子愈發(fā)沉了,坐在柜臺后不常走動,撥弄著算盤,因為近來生意好,瞧著不似最開始見到時,眉宇間一股子愁緒不散了。
嚴之默進門,受到熱情款待。
“這才幾天日子,上回那批就剩二三十根了,你但凡晚一天來,我這可就要斷貨了。”上了茶,還有一碟小茶點,自己做的荷葉酥和棗花糕。
“我多裝了一份,你回去時拿給灼哥兒嘗嘗。”戚燈曉扶著腰坐下,整個人看起來比上回更圓潤了點。
又關(guān)切地問:“灼哥兒怎么樣了?恢復(fù)得可還好?”
“恢復(fù)得順利,沒出什么差池,又有輪椅代步,不妨礙去哪里。就是傷口還不能沾水,偶爾多有不便。”
戚燈曉莞爾,“算算日子,等我孩子出世,灼哥兒的夾板也應(yīng)當(dāng)能拆了。”
嚴之默笑言:“那必然要來討一杯滿月酒吃。”
坐了一會兒,店里暫時沒了客人,裴澈清點好了嚴之默送來的蠟燭,檢查無誤后入了賬。
戚燈曉見外頭人散了,四周一時安靜下來,便說道:“其實此次還有事要同你談,近來有些雜貨店、走商還有貨郎,來我這里想訂蠟燭,我手上這些還不夠自家店賣的,因此只能先許出去,如此賬上已經(jīng)累了數(shù)百根的量了。我想著從下回開始,仍是七日送一次貨,店里備的貨,改為一百五十根,其余訂出去的,按照每次的訂貨量,分開來議。這回……”
戚燈曉掃了一眼手上冊子,“七日后勞煩送四百根。”
四百根,一次就是六兩銀子。
兩人商議停當(dāng),戚燈曉即從賬上支取了這批新貨未付的一半貨款,連帶下次的定錢,共計三千七百五十文。
沉甸甸的一包銀錢到手,嚴之默清點完畢后放進了衣襟里。
轉(zhuǎn)而喝了口茶道:“鎮(zhèn)上人口有定量,對蠟燭的需求也當(dāng)是穩(wěn)定的,西窗閣的生意好,想必有些人就要眼熱了。”
戚燈曉給嚴之默添上茶,接道:“早晚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的目標(biāo)是復(fù)興西窗閣,而嚴相公的目標(biāo),也定不是一鎮(zhèn)、一縣、一府城吧?”
兩人相視一笑,各帶著一絲生意人的狡黠。
因不放心姚灼在家,嚴之默便起身,趕著回去。
這時裴澈進門,低聲對戚燈曉說了句什么。
戚燈曉叫住了嚴之默。
“當(dāng)真是說什么來什么,裴哥說瞧見店門附近有人鬼鬼祟祟,那人他看著眼熟,叫做三剩。素日沒有正經(jīng)營生,就是個潑皮無賴,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靠幫人做些不入流的事情賺銀子,不知是誰派來的。還朝著從我店里出去的客人,打聽你的身份。”
他有些擔(dān)憂道:“不若讓裴哥趕驢車送你回村,驢車速度快,無論如何都能甩掉了。”
嚴之默搖頭道:“這人又犯不上圖財害命,恐怕只是有人托他探我來處。躲得初一躲不過十五,戚掌柜您不必擔(dān)憂了,我自有辦法。”
出了西窗閣,嚴之默提著戚燈曉送的點心,并未急著去找麻三。
每七日來鎮(zhèn)上一趟,他都有不少東西需要采買。
他自然沒有裴澈那個身手,能察覺到是否有人跟蹤。
可他有外掛。
“旺財,開啟彈幕。”
彈幕打開后,不少內(nèi)容涌了出來。
【呃,把直播間的視角拉遠一點后,就發(fā)現(xiàn)這個人跟蹤的水平,好爛】
【這是跟蹤嗎哈哈哈,但凡換個不是主播的人都能發(fā)現(xiàn)吧】
【前面的我懷疑你在針對主播】
靠著彈幕的“通風(fēng)報信”,嚴之默特地放慢了走路的步子,一家一家店慢慢逛。
反正麻三要在鎮(zhèn)上送貨,一時半會也沒到約定的時間。
第一站,嚴之默先去了糧店。
米面一樣買了些,除此之外,還買了綠豆和紅豆。
受戚燈曉點心的啟發(fā),他覺得可以自己在家熬一些綠豆沙和紅豆沙。
糧店伙計將這些打包好后,見嚴之默又看向了大豆。
廣義上,大豆是黃豆、黑豆、青豆三種豆子的統(tǒng)稱。
不過大家普遍說的大豆,都指的是黃豆。
這個時代黃豆的許多吃法和用法都被開發(fā)出來了,磨豆?jié){、做成各種豆制品、榨油等。
尋常百姓買的也很多,大豆比米面便宜,清貧人家常煮豆飯來充當(dāng)主食。
嚴之默抓了一把瞧了瞧,張口就要了一個數(shù),還囑咐伙計,送到他指定的一間油坊去,若有人來打聽,不要一上來就直說。
他要的數(shù)量足夠裝滿一大口袋,伙計二話不說就差了一個店里送貨的,扛起來就出門了,至于嚴之默的囑咐,也沒深問,舉手之勞罷了,何況還得了兩個銅板呢。
外頭跟蹤的三剩,見嚴之默出來給送貨的指路,再看對方是從糧店出來,便疑心這口袋里有周興想要的東西。
所以在嚴之默走后,他連忙進去打聽,伙計本不肯說,他是見有人在收拾盛放大豆的口袋,又詐了一下,才得知嚴之默是買了一大口袋大豆。
買大豆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三剩默默記下,動起腦筋,喜上眉梢,只覺得賞錢說不定要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