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菇弗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總角之誼,也沒敵過人言可畏。
當年姚灼被誣害了姚清,他們在村長和全村人的見證下對峙,全村沒有一個人肯為姚灼說話。
那時姜越剛十五成年,早早結親,許的是同村獵戶趙二。
因為姚灼知曉那日趙二也上了山,自己記憶中還瞥見了對方的身影,便寄希望于趙二能給自己作證,可趙二卻矢口否認。
姚灼轉而求姜越,求這位發小勸勸他的夫君說句公道話,可姜越最后卻狠狠心,甩開了姚灼的手。
“那時我只覺得天都塌了,我不知道為什么,竟然連越哥兒都不肯幫我。直到后來趙二的老娘都被趙二失手打死,我才知道趙二不是個好東西,成日里就知道喝酒、打人。越哥兒是被他打怕了,而且那時他已經懷了身孕,生怕這來之不易的孩子也被趙二打沒,怕一輩子徹底沒盼頭。”
“后來興許是惡人有惡報,趙二上山打獵遇上猛虎,連副全尸也沒落下,越哥兒生下遺腹子,卻也是個哥兒。家里唯獨剩下一個老公公,侍候了沒兩年也蹬腿走了。趙家老大是個混不吝的,沒少對越哥兒動手動腳,越哥兒忍不了,便回了娘家。可嫁出去的哥兒哪里還有家?下面的弟弟和弟媳婦都刻薄,嫌他是寡夫郎晦氣,還生了個哥兒賠錢貨,添了兩張吃飯的嘴,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忍到孩子勉強長大到會走路,越哥兒還是帶著孩子搬走了,現下住在村西頭的茅草屋里。"
“遇到你之前,我的日子雖也不好過,但到底比他們孤兒寡夫強些。何況時間過得久了,我早已不恨他了。時常想去送點吃食柴火,幫他們一把,可越哥兒從不肯見我,也不收我給的東西,后來慢慢的我也就淡了那份心。”
說到這里,家門口也在眼前了。
姚灼吐出一口濁氣,沒有一刻比此刻更加慶幸,有嚴之默陪在自己身邊。
嚴之默主動幫姚灼卸下背簍,安慰道:“可是阿灼,這件事里從頭到尾你都沒有錯,恕我直言,錯的是他。只是你天性良善,即使被人辜負,也愿意去理解對方的難處,甚至在對方落難時伸手相助。”
姚灼看向嚴之默,即使心下也一片清明,但也為嚴之默回護自己的心思而感動。
“我知曉,只是一想到越哥兒,就會想到年少時候的事情。”姚灼有些悵惘,“其實今日見到越哥兒的孩子,我想的是,我已熬到柳暗花明的這一天了,遇到了夫君你,日后不愁日子過不好,但越哥兒卻在那個泥潭里,再也不出來了。”
嚴之默拽著人到院子里坐下,打了一盆水,兩人一起洗手。
背簍里的東西,回頭再收拾也無妨。
“那越哥兒現在靠什么生活?”
姚灼的手在水里,任由嚴之默幫自己洗去泥污,兩人的手指攪在一起,水波蕩漾的,再親密不過了。
“越哥兒針線活很好,幫人縫補漿洗,勉強糊口。”
嚴之默聽著姚灼的語氣,猜測道:“其實你還是想幫越哥兒一把的,對吧?”
姚灼被看穿了心思,片刻之后,點點頭,“若有法子,自然是想的。”
嚴之默嘆口氣,“法子總是有的,我是怕你到最后,以德報怨。”
這話文縐縐的,姚灼一時沒完全聽懂,仔細品了一下,他知道嚴之默是為自己好。
“我明白的夫君,眼下還是先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咱們還要攢錢給您看病買藥呢。”
姚灼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嚴之默抬手輕輕掐了一把夫郎的臉蛋,“傻哥兒,你怎么不惦記攢錢去看看自己的腿傷,還有這臉上的疤痕,定也有辦法治的。”
姚灼捂住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都是多少年的舊傷了,且不說難治好,就算治了又如何,白費錢罷了。”
這話題不是第一次提了,每次姚灼都以嚴之默為先。
對此,嚴之默也只好不再多說什么,但默默把這兩件事都記掛在心里。
洗完手,嚴之默決定去灶房給被勾起了傷心事的姚灼,做點好吃的補補。
而姚灼則先去看了看他的那窩小雞,把雞喂了后,回到院子里先把舊床單里的果子攤開,尋地方開始曬。
兩人都不知道,與此同時的嚴老大家正一片混亂。
“你個慫包縮卵!我嫁給你管什么用?你兒子的屁股都被人打開花了!老二一家一個病秧子,一個瘸腿子!都能騎到我們頭上來撒尿了!”
嚴老大被劉春花指著鼻子罵,也氣得把手里榔頭一摔,梗著脖子道:“你個瘋婆娘!要不是你成日里把大澤慣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至于成日去招惹些禍事!”
“我慣兒子?嚴老大你說這話你有沒有心!大澤是不是你們嚴家的兒子?是不是我給你們嚴家生的大胖小子!不然你們嚴家還能指望誰?啊?指望老二娶得那個丑哥兒嗎?!我不管,你給我去找老二評理去!”
媳婦扯著嗓子喊,兒子扯著嗓子哭,至于閨女早就躲到后院喂雞了,吵得嚴老大腦瓜子嗡嗡響。
最后實在忍不了,嚴老大一跺腳,一把將嚴大澤扯過來,瞪眼問道:“你倒是說!那灼哥兒為什么打你!”
嚴大澤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哪里知道,我就是……我就是在路邊挖野菜,看到幾棵嫩的,誰成想被越哥兒家的哥兒搶了!我便要他給我,他不肯!偏巧這時候灼哥兒就來了,二話不說就打我!可疼可疼了!”
嚴老大才不信這套說辭。
“你哪時候出去耍,還曉得幫家里挖野菜了!”
說話間,嚴大澤的衣服里還掉出一枚黃色的小果子,劉春花眼疾手快地撿了,拿起來端詳,“這是什么果子,竟沒見過,大澤,這也是從老二他們家上山采的東西里掉的?”
嚴大澤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嚴老大不耐煩道:“不就是一個破果子!山上多的是!”
劉春花淬他一口,“你懂什么!我忘了先前老二家去了趟鎮上,回來買了一大堆東西,還富裕地給人分冰糖呢!若只有從咱家搶去的那點,哪敢這么花?豈不是日子不要過了!我想著,老二到底讀了兩年酸文章,肚里有點墨水,怕不是,他們有了什么賺錢的營生?”
劉春花當即掐了一把嚴老大胳膊,推人一把道:“你快借著你兒被打的由頭去老屋一趟,打聽打聽他們如今在忙什么!”
第18章
遠離村中喧擾的嚴之默家,正升起裊裊炊煙。
昨日買的豬肚,在井水里湃了一夜,做之前還需要好好清洗。
嚴之默把豬肚放進木盆中,倒入新的井水,用半個葫蘆做的瓢舀起水沖洗,直到上面那層黃色的黏液消除。
如此還只是個開始,先前從嚴老大家分的東西里,還有一小壇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