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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臉去道歉，同時又覺得自己跟這個乖學生以后也不會有什么交集，不理拉倒。

他和葉則還未建造起友誼的小船，關系就斷在那句“你親親我”上了。

現在扳著手指頭數一數，初中的時候他跟葉則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不，估計連五句都不到。

這樣看來，他傅至謹根本就是一個匆匆的過客啊。

葉則完全不記得他，他覺得挺理解的。反正他就已經不記得自己初中時的同桌長啥樣了。

他跑了幾圈就漸漸停了，心跳回歸平常后轉身往食堂走。

雖然他當時覺得自己跟葉則不會有交集沒有道歉挽留，但說不愧疚卻是假的。那之后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暗中觀察葉則。

葉則仍舊很乖很聽話，成績仍舊很好。

傅至謹每次看著他挺直的脊背，都感覺他離自己很遠，好像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他觀察久了，心里那股子中二涌上來，覺得自己神勇無雙智勇雙全，怎么能被一個凡人遠遠甩在后面呢？他怒而決定棄武從文，當晚捧起課本后卻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狐朋狗友還在旁邊慫恿他出去玩，他就丟了課本摒除雜念出門撒歡了。

傅至謹瘋了一晚上，第二天忍不住又去觀察葉則。發現他上課時跟老師提出的問題他聽都聽不懂，再次體會到落差，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習，晚上情形同前晚。

這樣白天下決心晚上就放棄，周而復始過了一年多，初中就結束了。同學們都去領錄取通知書，他也去了。雖然他那個成績是決計不會有學校愿意主動收他的。他就是莫名地想知道葉則考得怎么樣、被哪個高中錄取了。

他悄無聲息的坐在葉則側后方，看到老師把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放在他桌子上，手按在他肩膀上很是夸獎了一番。

傅至謹都替葉則覺得高興，如果他自己考上了一中，即使他不熱愛學習，他也會很開心的。

但是葉則臉上的笑很敷衍，就像他每次在升旗儀式上發言時臉上帶著的笑那樣，很公式化，很假。等老師走了，葉則小心的揭開信封，拿出里面的通知書，盯著最下方那一行字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

想到這里，傅至謹腳步頓住。

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最下方是什么？

傅至謹纏了他爸很久才去的一中，油嘴滑舌各種保證絕對會好好學習不辜負家長老師的期望，他爸才掏錢把他送進去的。所以他并沒有見過一中的錄取通知書。現在一想起來葉則那張明顯放松的臉，他忍不住有些好奇。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他在食堂隨便吃點東西就要回寢室。

剛出食堂沒走兩步，他看到葉則一個人從遠處走過來。

面無表情，脊背挺直。

那一瞬間，傅至謹以為自己還處在初中的記憶中。

短暫的愣神以后，傅至謹突然想起來一個古怪的點：初中的葉則溫和卻疏離，對誰都是淡淡的，可是從高一開始，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萌萌噠了！雖然他那張臉賣起萌來頗受眾人歡迎，拉了一大票好感，但他第一次見到那樣的葉則時還是很詫異的。只是高中鮮有人見過初中的葉則，大家都覺得這不算什么，時間久了，他竟然也習慣了。

他幾乎都要忘記初中時直面葉則的感覺了。

這么一晃神葉則已經走到了跟前。

葉則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剎那，面上便掛上了笑。是那種眼睛都彎彎地瞇起來、嘴巴咧開露出牙齒的笑。

平時傅至謹看到肯定是不覺得有什么，畢竟這樣笑的人太多了，葉則笑起來又格外可愛，他見到是一定要沉迷美色一會兒的。可是今天他想起了初中時候的葉則。他跟葉則交集不多，卻有幸見過葉則真心實意的笑，他那時笑容很清淺，雙眸盛笑，嘴唇抿起彎成一個小小的弧度——跟他那些假笑很像，唯一的不同就是眼里有沒有笑意罷了。

傅至謹現在看到他這樣笑，竟是看出兩分刻意來：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張假面，需要的時候迅速換上。

和高中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