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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源不足，是這地方唯一令人望而生畏的缺陷。地下水位相當(dāng)?shù)纳睿虼司统闪藷o價之寶。除非磚瓦和灰泥的價格賤起來，巴克斯特島地的居民們要用水，總是非得上那百英畝大的區(qū)域西端的大凹穴1去。凹穴是佛羅里達石灰?guī)r地區(qū)的一種常見的地質(zhì)現(xiàn)象。汩汩奔流的地下泉水、從那兒迸發(fā)出來，立刻成為溪澗和泉流。有時，薄薄的地層會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有水或干涸的大凹穴。很不幸，巴克斯特島地中的那個凹穴，恰恰沒有泉流；但是，清澈的地下水，日夜不息地從凹穴周圍高高的巖坡中滲透進來，在底部形成了一泓池塘。福列斯特家的人曾經(jīng)想把叢莽中的一塊壞地賣給貝尼，但是貝尼以現(xiàn)錢作后盾，堅持要買下這塊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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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凹穴在地質(zhì)學(xué)上叫做“斗淋”那是石灰?guī)r地區(qū)的下陷深坑，那兒的水是和看不見的暗河或地下水相通的。

他當(dāng)時對他們說：“叢莽是適宜于狐貍、鹿、猞猁猻和響尾蛇等獵物和野東西繁殖的地方。我不能夠在灌木叢里養(yǎng)兒育女。”

福列斯特兄弟們拍著大腿，從他們那大胡子下面迸發(fā)出一陣哄笑。

雷姆高聲大叫：“一個辨士的小錢還能換成多少辨士？你這小狐貍的老爹爹，你可得了大便宜了。”

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貝尼仿佛到現(xiàn)在還能聽到雷姆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在床上翻了個身，使他不致于驚醒他的妻子。他確曾勇敢地為他的兒女們打算，才搬到這塊紅松環(huán)繞的富饒肥沃的島地上來。子女一個個生了下來。奧拉·巴克斯特顯然是生就的養(yǎng)兒育女的身胚。但出世的孩子似乎都是貝尼那樣瘦弱矮小的種。

“也許，雷姆對我的詛咒應(yīng)驗了。”他想。

嬰兒們是瘦弱的，他們匆匆生病死去，幾乎和出生一樣快。貝尼把他們一個一個地在黑橡林中清出的一塊空地里掩埋了，那兒那塊貧瘠的土地土質(zhì)疏松，刨起坑來比較容易。這塊墳地越來越擴大，終于使他不得不用籬笆將它圍起來。以防止豬和雞貂的破壞。他為每一個死去的孩子刻制了一塊小小的木頭牌子。他現(xiàn)在能想象得出，它們在月光下又白又直地豎立著。有幾塊上面有名字。小埃士拉；小奧拉；梯·威廉。另幾塊卻只寫著這樣的文字：“巴克斯特的嬰孩，享年三月零六天。”在有一塊上面。貝尼曾經(jīng)苦心地用折刀刻上。“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白晝的光亮。”他一年又一年地回顧著往事，就像一個人經(jīng)過圍柵時挨次去摸一根又一根柵木一般。

然后，在一連串的生養(yǎng)之后，出現(xiàn)了一個大間歇。直到墾地的孤寂使他有些驚慌起來，而他妻子也幾乎過了生育年齡的時候，裘弟·巴克斯特誕生了，而且長得相當(dāng)茁壯。當(dāng)裘弟是個走路搖搖晃晃的兩歲娃娃時，貝尼去打仗了1。他預(yù)料幾個月就能回來，因此把妻兒帶到河岸旁，托付給他那位知心女友——赫妥婆婆。可是，直到第四年末，他才帶著一身歲月折磨的痕跡回到故鄉(xiāng)。于是，他又帶著妻兒回到叢莽中，對那兒的寧靜太平和與世無爭的生活抱著感謝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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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美國的南北戰(zhàn)爭（1861-1865）。

裘弟的媽媽卻對她的這株獨苗采取一種漠然的態(tài)度；似乎，她對孩子所有的愛、關(guān)懷和興趣，統(tǒng)統(tǒng)給予了死去的孩子們。但貝尼的心靈深處卻充滿了對他獨子的愛。他對他的極度關(guān)心，簡直超越了父愛的范圍。他發(fā)覺他兒子常常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站在鳥、獸、花、樹、風(fēng)、雨、日、月等奇妙的自然現(xiàn)象之前，活像他自己幼時一樣。因此，倘若有這么一個溫和的四月天。那孩子出去游逛，做孩子們想做的事，貝尼是明白什么東西在吸引著孩子的——他自己也能體會這個簡單的道理。

他妻子肥胖的身軀動彈了，她在睡夢中哼了一聲。他明白，他在孩子的媽媽嚴厲責(zé)罵孩子的任何場合，都會采取行動，就像一座堡壘那樣庇護這孩子。那只鷹飛向更遠的森林里，在那里又開始悲鳴起來。遠遠地聽起來，卻有一種美妙的感覺。臥室窗前的月光已經(jīng)消失了。

“讓他去蹦蹦跳跳吧，”他想。“讓他去到處游逛吧，讓他去做他的小水車吧。總有一天。他再也不會去理會那些玩意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