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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幾乎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
蘇筠還好,她成了蘇簡,孤苦無依時還有個祖母可以傾訴。可他呢,他這只貓連個話都不會說,沒有人真正把他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回到慈云庵的,他當時沒地方可以去,走著走著便到了這兒。
如今見蘇筠溫柔體貼的照顧自己,穆煥感動之余又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在這個時候,他很感謝這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如果沒有她,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去哪里。
蘇筠溫暖的懷抱讓他依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穆煥的母親在父親還是白身的時候便嫁給了他,后來父親在戰場上立下大功,被陛下封為定北侯,襲爵三代。
可惜母親命薄,侯夫人做了不足三個月便因病去了。那時候,穆煥六歲。
母親走后,陛下要將自己的妹妹少安公主嫁給父親做繼室,父親以妻子喪期未滿為由拒了婚。
他九歲那年,陛下舊事重提,不再詢問父親的意愿,而是當著眾文武百官的面直接賜婚。父親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只得接旨。
少安公主跟他關系一直淡淡的,表面維持著母子間的和諧。
這些年,他都快忘了母親的懷抱是什么樣的。如今,這樣溫暖的懷抱卻勾起了他內心深處對母親的渴望,下意識閉了眼睛,依戀著這份難得的溫柔。
蘇筠仔細看著懷里的小貓,臉色一點點變得深沉:“這貓怎么感覺不太對勁,有氣無力的?”
白袖也湊過來瞧著:“它方才回來時那樣狼狽,明顯是被人欺負了,且身上濕漉漉的似是被人潑了水,莫不是生病了?”
白袖這么一說,蘇筠頓時有些緊張了。伸手試了試小貓的體溫,但她對小動物不甚了解,也查不出什么來,便道:“慈云庵東面是洛云寺,那里是長安城的第一大寺廟,聽說里面有個‘靜圓’師父懂些醫術,你速速去將他請來給小貓看看?!?
看這貓有氣無力的樣子,白袖自然不敢耽擱,忙應了聲跑著出門去了。
蘇筠看著懷里不停顫抖著的小貓,心疼的將它抱得緊了些。
☆、軟軟綿綿
因為大早上被人潑了冷水,又獨自晃蕩了許久,穆煥這本就嬌弱的貓身子毫無意外地病倒了。
靜圓師父開了藥方,又差小徒弟去山下買了藥,蘇筠讓白袖頓頓煎給小貓喝。
小貓很乖巧,每回蘇筠親自給它喂藥它都張口喝下去,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苦。就連白袖看見了都覺得驚訝:“姑娘,這只貓未免也太有靈性了些?!?
蘇筠笑著撫了撫小貓的頭:“恐怕是知道這能治病,確實比很多貓都聰明些。”又拿了干蜜餞兒放在手心遞過去,“來,吃顆蜜餞兒就不苦了?!?
小貓慢慢將腦袋探過去,伸出粉色的小舌頭將蜜餞兒裹入口中,舌尖掃過蘇筠的掌心,帶來溫熱的觸感,她笑著拍了拍小貓的腦袋,夸贊道:“真乖?!?
蘇筠把自己當寵物來養著,讓穆煥心里一陣復雜。在抗拒的同時,又有一種被關愛和呵護的感動。他仰臉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心中暗思著:你在我落魄時這般待我,只希望將來有一日我能有機會報答一二。
“姑娘,既然決定養著它了,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白袖笑著道。
經白袖說起蘇筠才想起來:“是啊,這么久了還沒想過給你取名字呢?!彼Я恋难壑檗D了轉,暗自打量著跟前綿軟的一團,默了一會兒道,“叫綿綿吧,這名字很配它?!?
白袖夸贊道:“這名字好聽,還很可愛呢?!?
蘇筠將小貓抱在自己膝上,伸出食指點了點它的小鼻尖:“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綿綿了,要記得自己的名字知不知道?”
看她像個孩子一樣地哄著自己,穆煥瞇了瞇眼睛,用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它可愛的模樣看在蘇筠的眼里,只覺得心都化成了水,眼角眉梢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份輕松和愜意。
真好,在她最痛苦難熬的日子里,還有這樣一只可愛的小貓陪伴。
白袖看著自家主子跟小貓玩得開心,她上前拿了藥碗準備出去洗,剛到門口卻又折了回來,歡喜的對著自家蘇筠道:“姑娘,淮郡侯府的九姑娘來看您來了!”
蘇筠微微一怔,旋即了然。
淮郡侯府的九姑娘杭青檸今年不過十歲出頭,蘇筠跟她不熟,但蘇簡卻和她關系親厚。
正想著,一個穿著赭紅色木槿花襖裙的小姑娘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看到蘇簡笑著上前拉住她的手:“阿簡,可算是見到你了,我昨兒個去你家找你,結果聽夫人說你身子不適在慈云庵靜養,恰好今兒個我娘來上香,我就跟著過來看看你。你現在身體怎么樣了?”
這杭青檸是蘇簡的手帕交,但小了蘇筠整整十歲,因而蘇筠并不曾跟她打過交道,如今也不知說什么好,只客氣地笑著回道:“多謝青檸姐姐關照,我在這兒靜養多日,現如今已經大好了。”
蘇筠拉她坐下,白袖過來上了茶水:“外面天兒冷,姑娘快捧著暖暖手?!?
杭青檸接過茶盞捧著,對著身后尾隨她的丫鬟道:“你們都出去吧,我和阿簡還有話說呢?!?
她的丫鬟應聲退下,蘇筠見杭青檸欲言又止,她對著白袖使了使顏色,白袖也知趣地離開了房間。
杭青檸這才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小聲問:“我聽說你是因為撞見不干凈的東西了,所以才被你爹娘送到慈云庵來的,是也不是?”
蘇筠漫不經心地小呷一口清茶,茶水的熱氣撲在她的眼上,斂去她眼底的一抹寒意。她笑了笑:“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
杭青檸撇撇嘴:“虧我們倆關系這般好,你居然都不告訴我。哎呀,你放心好了,我知道這種事關系到你們侯府的聲譽,我沒有跟別人亂講的。我就是比較好奇,所以才想問問你罷了。”
蘇筠默默喝著茶水,沒答話。
見問不出什么,杭青檸也不泄氣,又尋了個話題:“魏王妃害得側妃流產當日,你家大嫂腹中的孩子也沒了,是不是你干的?”
蘇筠捏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幾分,好一會兒扭頭看到她:“這些話你都是聽誰說的?”秦瑩流產的事關系到蘇簡的聲譽,方氏絕不可能讓人放出風聲去,這杭青檸怎么會知道?還有她撞鬼夢魘的事,家丑不可外揚,方氏讓人送她來慈云庵打的也是身體不適,來此靜養的旗號。
杭青檸消息如此靈通,實在讓蘇筠懷疑。莫不是蘇簡身邊有杭青檸安排的眼線?
蘇簡驕縱任性,囂張跋扈,但頭腦實在是簡單,若杭青檸只是表面上跟她關系好,暗地里算計她,還真不是不可能的。
杭青檸和蘇簡打小就認識,最是了解她的脾氣秉性不過,如今被她這樣暗含警告的眼神一望,她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匆忙撇開眼去:“我猜的啊,咱們倆這么熟,你的性情我還能不了解?魏王側妃是你的親姐姐,魏王妃害她流產你能不生氣?蘇玠和魏王妃是親姐弟,你若想撒氣會找誰不用想我都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