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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筠仔細望著她,沒有說話。直覺告訴她,這個小丫頭并不簡單。她和蘇簡之間的關系,也絕沒有蘇簡記憶里的那樣好。
杭青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躲閃著看向別處,這才看到方桌上趴著的貓,她驚喜道:“你在哪兒弄來這樣好看的一只貓,雪白雪白的,可真好看。”
她說著伸手想要去摸摸它,穆煥頓時有些生氣,齜牙咧嘴地吼了一聲,尖銳的爪子已經露了出來。
杭青檸嚇了一跳,匆忙縮回手,面色跟著白了幾分。
蘇筠勾了勾唇,默不作聲地過去將綿綿抱起來:“青檸你沒嚇著吧,我這貓認主,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讓碰的。”
說完,她瞧了眼杭青檸的表情,隨意地撫著懷里的貓:“這貓就是比人單純,你說是不是?至少,它對我是一心一意的,不像我皖云閣里的那些下人,表面上看視我為主,背地里別人給她們點兒甜頭,什么背叛我的事都是做得出來的。”
見她臉色越發白了,蘇筠眼底浮起一絲嘲諷,嘴上卻很關心地道:“青檸,你身邊沒這樣的小人吧?可得對她們管教嚴厲一些,否則,哪天那些個畜生把你賣了你還不知道呢。”
杭青檸袖中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面上卻努力笑著:“阿簡你說的是,下人們是得管得嚴些,這樣才能讓她們知道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誰。”
蘇筠點點頭,將茶盞舉了舉:“喝茶吧。”
杭青檸小坐了一會兒,便尋了借口要走。蘇筠虛意挽留了一下,看她堅持,便由著她去了。
站在門口望著她領著自己的丫鬟浩浩蕩蕩地離開,蘇筠唇角微扯幾下,轉身回了屋子。
杭青檸從蘇筠那里出來,臉色立馬便黑了下來。對著身后的丫頭吩咐:“你們幾個,從今天起不準再去皖云閣打探消息。”
丫鬟們低頭應諾。
杭青檸使勁攪著手里的帕子:“我說這蘇簡今日怎么見到我不比往日親切了,原來是對我起了疑心。那個蠢貨,如今在這慈云庵里住了幾日,倒是變聰明了,也不知是誰暗中教了她。不過有人教她也不要緊,蠢到骨子里的人就是一塊朽木,怎么雕琢都是沒用的。謀害親嫂,致使嫂子小產的流言要是飛出去,管叫她這個武陵侯里最尊貴無比的六姑娘淹沒在士族的唾沫星子里!”
這個蘇簡,仗著父親是武陵侯,外祖父是魯國公,姐姐是魏王妃,每日里在她跟前作威作福,把她當個下人一樣使喚,她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若擔了個惡女的罪名,倒是要看看這長安城里還有沒有人會去追捧她。
就這樣的德行,居然還一心想嫁到定北侯府,做定北侯世子穆煥的正室夫人?簡直是白日做夢!
想到定北侯世子,她眼底的恨意消散了不少,隨之露出些許愁容來。
前些日子聽聞世子落馬受了重傷,到如今還在榻上不曾醒來呢。她今日來此雖說是為了看蘇簡,但最大的原因卻是為世子祈福的。
想到這兒,她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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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蘇筠用罷了晚膳,坐在榻幾前研究著棋譜,綿綿乖巧地趴在她的懷里,白袖則是坐在旁邊的杌子上做繡活兒。
屋子安安靜靜的,白袖想到白日里聽到的事,便道:“姑娘知道嗎,今兒個奴婢去前殿給師太送經書時,聽說了一件事兒。”
蘇筠默不作聲地將手里的一顆黑子落下。
經過這幾日的侍奉,白袖也知道了這位主子的秉性,她這樣便是聽進去了。于是接著道:“定北侯府的世子前段日子摔傷了,據說很嚴重,大夫都說回天乏術了。”
原本瞇著眼的穆煥倏然張開了雙目。
☆、又見蘇筱
蘇筠對此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定北侯世子……莫不是少安公主的兒子?”
白袖搖頭:“不是,少安公主是定北侯的繼室,那位世子是定北侯和他原配夫人的兒子。”
經白袖這么一說,蘇筠想起來了。她最近只顧著忙自己的事,別的事情一入大腦便是一片混亂。她無奈地笑笑:“我想起來了,那位世子叫穆煥,十歲便跟著定北侯打仗了是吧?”
穆煥哼了哼鼻子,似乎有些不滿意蘇筠對自己沒什么印象。
白袖點頭道:“是啊,奴婢聽說這位世子很厲害呢,十歲跟著定北侯上戰場,而且還獻計獻策,幫助定北侯以七萬大軍擊退了蠻夷的二十萬大軍。這位世子現在才不過十四歲,在長安城里已經是很搶手了呢,不知多少名門閨秀想要嫁給她。世子相貌出眾,又年輕有為,大家都說將來恐怕是第二個魏王呢。”
提起魏王,蘇筠的神色黯淡幾分。她眼底泛起一絲涼意:“成為魏王有什么好?男人一樣的負心薄悻。我看那世子將來若真成了第二個魏王,不知又要害死多少癡心人。”
白袖聽了蘇筠這話,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接下去才好了,只覺得自家姑娘實在讓她匪夷所思。
穆煥很不滿意聽到蘇筠這般評價自己,見她伸手撫自己的頭,他賭氣地伸出貓爪子在她手上拍了一下,縱身一跳,撅著屁股去了別處,傲氣的那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蘇筠被這小貓突然的小脾氣搞得一時摸不著頭腦,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將手收了回來,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蘇筠又道:“那穆煥聽說才十四歲,倒是大好的年紀,真的活不成了?”人命誠可貴,也是她死過一次才猛然有的感悟。
“是啊,定北侯如今在外面剿匪,只怕還不知道此事。若是知曉了,不知該多痛心。定北侯跟原來的侯夫人那樣恩愛,世子又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定北侯肯定很愛自己的長子。”
穆煥趴在角落里,想到自己的父親,眼睛里染上了一片濕熱。
棋盤上,白子被黑子包圍,蘇筠將那白子一顆顆撿起來,漫不經心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白袖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些都是奴婢私下里聽人家說的,很多人都說定北侯那樣癡情,將來他的世子肯定也是個好男人。不過,可惜了……”
蘇筠對此不做評價,旁人癡不癡情跟她可沒什么關系。
白袖仔細觀察著她,不由有些奇怪:“定北侯世子重傷不治,奴婢還以為姑娘會為此憂心呢。”
蘇筠微怔,隨即便明白了白袖的意思。
她現如今是有蘇簡的記憶的,這個蘇簡一直想長大了嫁給穆煥做世子夫人,只怕平日里沒少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她臉色登時冷了下來:“這樣的話也是你該說的?”
蘇筠突然的呵斥嚇得白袖跪在了地上,哆嗦著垂下頭去:“奴婢胡言亂語,請姑娘恕罪。”
蘇筠看著她:“若想一直留在我身邊做個一等丫鬟,你就該謹言慎行,知道什么是你的本分。你方才的那些話,可是要將你家姑娘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