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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的活動在年廿八告一段落,此后,休息兩星期。 姚如真跑完最后一趟接送后,回到公司。 「言姐,我來還車了。」
言姐看她,愈看愈滿意。
最近姚如真開始接觸項目人員的交接和日程安排。 雖說是托關系的兼職,但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姚如真確實爭氣,言姐見過很多新人,有默守成規的、有敷洐了事的,而姚如真既懂變通,卻又不會因太機靈而輕視工作。
「最近有助理休產假,我手上的人太多,忙不過來。」言姐沒直接給她發新年后的工作更表,而是這么說。
「我之后都沒安排。」姚如真笑容甜美。
「很好。」言姐得了準信,也沒轉彎抹角。 「來商量一下,你想帶哪個,年后簽合同?」
「言姐有心水嗎?」
「看你喜歡。」
言姐私心當然是希望她領走最頭疼的那幾個,姚如真也確實識趣,思忖一會兒后,挑的都是刺頭。
言姐滿意極了,大手一揮,直接帶姚如真蹭公司的團年飯。 如此一來,她助理的身份算是過了明路,就等新年后正式辦理入職。
姚如真看了一圈,卻沒見熟人。 楊樂樂不在,林玉風不露面,只有他的爸爸林董事長致詞。 好在她喜歡熱鬧,吃吃喝喝,跟附近人交換聯絡方式,一頓飯下來,收獲頗豐。
言姐回到席間時,姚如真已與同桌人都混熟了,甚至不用她牽線。
娛樂圈美人多,姚如真碰見俊男美女,能自拍就自拍。 未得到別人同意,她不好發在Instagram,只發在群組里。
謝朗豪逐一點評,說這個黑那個瘦,都不如他好看,十足菜市場主婦。
方美婷給謝朗豪每一句話都點了『拇指向下』,最后發了個大拇指:【多拍點,愛看。 】
楊樂樂好酸。
楊樂樂發了個大檸檬。
姚如真樂了,她用腳指頭都想得到,楊樂樂此刻定必發出妒忌的磨牙聲,然后去折騰林玉風——楊樂樂怎么可能搞不到入場票,分明林玉風防著她看上別人,故意卡她的。
姚如真安慰她:【沒事,將來你的婚禮上,一定更多俊男美女。 】
楊樂樂發了個大心。
完了公司這一頓,翌日又是聚餐,趕著一場又一場,姚如真馬不停蹄地跟大學同學、社團同學應酬,連栢美讓她去奶茶店,她都忙得腳不粘地,遺憾地拒了。
好歹是完了,就剩最后一頓親戚飯。
不,其實初一后的拜年才最要命。
姚如真拎著外賣打包,靠在地鐵座椅,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與她同路回家的本來還有幾個大學同學,可大家到站都下車了,就剩一個男生,在嘮嘮不休地跟她說話。 「我這有內幕消息,下個季度石油股會降,還是持實物股穩打穩扎。」
「哦,好厲害。」姚如真打呵欠。
她忽然想喝點熱飲。
「我上星期去了個酒會,在那聽某個大佬說的。」他繼續說:「他還說方氏飲食國際要定繼承人了,股價會再翻一翻。 姚如真你平時有玩股票嗎?」
「沒有啊,我都不會。」
「那你要學一學理財了。」
然后他看姚如真。
姚如真微笑,死活也不接茬說『那你教教我』。 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他停下,連忙叉開話題。 「新年假你打算去哪里旅游?」
「我會去加拿大滑雪。」他繼續說:「說到加拿大,你知道加拿大最著名的是冰酒嗎?」
「??」姚如真。
姚如真提著外賣,決定放棄溝通,站起身。 「我要下了。」
「誑這么快??你接著有安排嗎? 這里附近有不錯的俱樂部,我朋友開了桌,不如去喝一杯?」
「不用啦。」姚如真甜甜地笑。
「我請你!」
「下次吧,我趕時間,捌了!」
姚如真腿上生風地出車廂。 她下車早了,又不能在月臺等著,便搭電梯上地面。 她一邊看著廣告上的少年,一邊想,歲月真是殺豬的刀,當年社團之草,如今油膩得她想洗眼。
姚如真懷疑人生時,手機忽然叮咚。
她低頭一看,是池天梁在給她發連接:【愉景灣溜冰場新年假日期間特別安排】,還有特惠套票。
姚如真笑了。
什么叫約人,這才叫約人。
還去喝一杯呢,也不看看她今天穿成怎么樣,哪有人穿牛仔褲去酒吧的。
姚如真心頓時渾身舒暢,清爽極了,對價格也很滿意。 【我沒星星銀行的信用卡,不如你來買票? 】
池天梁:【教學套票? 】
姚如真:【不用,買基本票就行,我來教你】
池天梁那邊沒再說話,過了半晌,說接口卡住了,無法付款。 姚如真讓他截圖,他竟發了一張手機拍的、高糊的電腦屏幕照片。
哪有人用公司電腦買票的!
姚如真忍不住打電話過去。 「等等,你是傻子嗎! 不能用公司電腦,有防火墻還曝露私隱。」姚如真還是不放心。 「你在公司?」
「嗯,在加班。」
「那我來找你。」姚如真咳嗽了聲,補問:「方便嗎? 有空嗎? 肚子餓嗎?」
「方便。」
姚如真去過池天梁公司送奶茶,自然知道在哪里。
晚上九點的寫字樓靜悄悄的,大堂只保留幾盞燈。 保安亭是空的,只看見池天梁佇立在員工通道閘口前,筆直如松。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眼睛。
在昏暗中,那雙眼睛特別明亮。
池天梁刷員工卡開閘,凝視姚如真蹦過來。 她今天畫了個淡妝,一邊打呵欠,一邊舉高手中的東西。 「客人你的外賣到了——放心,沒吃過的。」本來是打算做明天午餐的。
「謝謝。」池天梁。
「不客氣,卡借我一下,我現在買票。」
「要上去坐坐嗎?」
「啊? 這不太好吧,畢竟是公司。」
「沒關系,律師行的合伙人姓池。」
「??」姚如真又被炫了一臉富。 「上面有茶水間嗎?」她就是有點渴而已。
「有休息室。」
姚如真心動了。
池天梁又說:「今天只有我一個,上面空盪盪,有些陰森。」
姚如真翻白眼。 「我不信你是第一次獨自加班。」話是這么說,腿卻開始動了。
池天梁走在后頭,眼睛落在她的后腦勺。
不是錯覺,她確實吃這套。
姚如真本來就對休息室心動,等她上去后,看見這兒一應俱全,有小廚房、兩叁個小隔間、沙發還特別大,簡直是心如鹿撞。
她叁兩下買完票,然后便扒著大玻璃愛不釋手,盯著夜景。 「池公子,你們律師樓還請人嗎? 小的可以倒垃圾,可以抹玻璃,晚上讓小的睡這兒就行。」
「請自行去官網投簡歷。」池天梁問:「姚同學要喝什么嗎?」
「這里有什么?」
「咖啡。」
「那就來一杯。」姚如真正好睏了。
池天梁開始燒開水,然后拿濾紙和工具,扣在杯子上,再量咖啡粉。
今天池天梁穿著暗紅色毛衣。 他煮咖啡的手勢嫻熟,手握杯子,捋起衣袖,白玉絲綢一般。 姚如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手,像被釧住了魂。
姚如真眼睛移不開,隨口問:「你這年廿九的,不用回去陪家人嗎?」
池天梁頓住。 「今天是年廿九?」
「是啊。」姚如真躺在沙發上不想動。 「你加班是不想回家跟家里人吵架吧,我懂。」
「我記得姚老師很疼你。」池天梁沒抬頭。
何止疼,簡直是溺愛了。
姚如真把中學當成她的半個王國。 以前池天梁朋友圈子就有人開玩笑說,圣提亞若有奇跡排行榜,排第一的必定是姚如真沒長歪。
另一個奇跡,是姚如真竟然是埋頭苦讀,沒用家里的幫助,憑實力考上A大。
而且,她到大學便收斂起來。
「疼是疼,意見不合是意見不合。」姚如真沒否認爸爸這些年勞心勞力、給她處理的一系列破事。 「別提我了,我記得你家里管很嚴吧,都不讓你下課去玩。」
「沒有不讓,只是我不想每天回去詳盡地解釋去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做這事有什么用處。」
姚如真頓時同情地看他。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么慘。」
池天梁淡淡地說:「這沒什么,他們只是比較??理性。」
姚如真更是覺得他是一顆可憐的白菜。 若自己過著這種金絲雀日子,看著到處瘋玩的同學,她一定心理不平衡。
咖啡香氣愈發濃郁,池天梁很講究,又拿小壺把牛奶加熱,才倒進去,拌了拌。 姚如真看著看著,忽然伸手,戳池天梁的手背。
池天梁倏地抬眼。
姚如真非常正經地說:「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試試溫度。」又補了句:「我喝不得太熱的。」
真滑,比牛奶還滑。
姚如真木著臉,腦袋里的魂快要飄到天上。
可別說,這孤男寡女的,又是無人的辦公室,簡直令人幻視帶顏色的電影情節。 姚如真對池天梁的人品有信心,可她對自己沒信心啊。
姚如真決定喝完這杯咖啡就走。
池天梁沖好咖啡給姚如真,自己只喝水。 他打開外賣,發現份量很多,又問:「你要吃一點嗎?」
「我想吃布甸。」
「還有呢?」
「要幾塊炸雞。」
于是姚如真坐回沙發,抱著炸雞啃,又開始走神了。
這牛排真的好香啊,而且左右想想,牛排也是成年人,她喊他去玩他沒有拒絕,她說來找他也沒拒絕,那么??
香噴噴的牛排開口了:「姚如真。」
姚如真嚇了一跳。 「什、什么!」
池天梁端莊地拿紙巾印嘴唇,垂眸。 「你今晚有空嗎?」
什么? 牛排想讓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