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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兄弟倆,一見如故,相談甚歡。藩王之子,非奉詔不得離開封地,朱堇榆便修書稟皇帝,要帶朱堇楨進京來。
皇帝自然沒有不準的,朱堇桐不知此事,還是皇帝首肯的文書到了才明白,他雖然也罵朱堇榆著了人家的道,可見著弟弟因為刀傷,燒紅了臉,罵到一半,自己停了。
朱堇楨閉著耳朵聽完他爹的教誨,又去辭別他那個萬事不顧、一心修道的娘,回到屋里,指揮人收拾行李,卻忿忿地想,
“若你當年,有心為我籌謀一二,也不至于如此。”
朱堇楨雖然能上京,朱堇桐卻不讓他跟著自己走,“孤與江陵王還要在江南尋訪民情,祁王世子不如先去京中面圣吧?!?
朱堇楨心中意外,朱堇桐這樣的人精,怎么舍得讓自己先去見皇帝,他就不怕自己在皇帝面前得了眼?
朱堇桐想的卻是,讓謝靖先會會他。
謝靖這人,時而清楚,時而糊涂,比如討他父皇歡心,大半輩子都懵懂得很??梢墙鉀Q他父皇的對頭,卻是一抓一個準,朱堇楨野心外露,想必到了京里,會很有意思。
他與朱堇榆到了揚州,外人面前還好,到了只剩自己人時,朱堇榆因為那天被罵,還記恨著他,不愛說話。
他這才安排了泛舟湖上,如今兄弟倆,一道躺在這畫舫榻上,聽遠處絲竹悠悠。
“楨兒不是那種人,”朱堇榆說,朱堇桐聽了,便撇撇嘴,才哄好了,他也不想跟朱堇榆吵。
朱堇楨相貌,隨了他父親,又有個不沾俗務的母親,膚質瑩然,玉雪可愛,便仿佛仙人身邊的童子一般,今年才十五歲,已是名滿錢塘,遠達京中。
朱堇榆見了這仙童般的相貌,便從心里覺得他純真無邪,朱堇桐可不吃這套。
“他是哪種人,”朱堇桐笑了,“‘我父是先帝長子,我是先帝親孫,’聽聽,這話也是他說的?”
朱堇榆有些心虛,還要嘴硬,“楨兒說得也沒錯?!?
朱堇桐輕哼一聲,“這人性子狡猾,你離他遠點兒?!?
朱堇楨話里,無非是說,自己是正宗的皇室血統,按照血緣最應該繼承大位的人。暗指太子血統不純,是要搞事的節奏。
當然,這話他也是避著人了,偏偏被朱堇桐打聽到。
“哥哥何必這樣疑心自家兄弟?!?
“你跟他又是兄弟了,”朱堇桐徹底服了氣,懶得跟他多說。
皇帝和祁王情意淡薄,便免不了希望下一輩能彌合這道裂痕,朱堇榆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聽話。
朱堇桐卻現實得很,如今有皇帝在,祁王一系還算老實,往后可就不好說了。
“哥哥總說我傻,楨兒不傻,你也不喜他?!?
朱堇桐正色道,“別人自然是傻一點好,你是我兄弟,就怕人家覺得我和你一般好糊弄?!?
兄弟倆一時又無話,此時遠處的絲竹,也停下來。萬籟俱寂,只有輕微的水聲拍動,人也輕輕搖晃,好似躺在青天云里了。
不知從何方,傳來一聲細弱的嘶叫。
朱堇榆身上一動,“哥哥!”
他們前陣子才遇刺,一有騷*動,便神經過敏,可這聲嘶叫之后,又起一聲,竟是連綿不絕,遙遙不斷。
“哥哥,這是個女子……有人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