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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首輔大人,”便有人問,“蠢材,首輔大人只有一位,”立時有人教訓他。
看客還好,那些當官的,全都分列在謝靖兩旁,不敢多說一句。衙役們端了凳子來,謝靖不坐,他們也不敢動。
謝靖抬眼往四周一望,黑壓壓都是人,忽然安靜下來。
“何人在此喊冤?”
便有一人,戰戰兢兢地說,“是小人,小人是泉州府南安縣人,小人的族弟,與人爭執,被人活活打死了,官府收了那賊人的錢,駁了小人的狀紙。人命關天,請大人為草民做主啊。”
是個眉清目秀的后生,且比一干官兒們,膽識都要好,這樣的場合,說話也十分流利,仿佛背下來一樣。
謝靖頷首道,“你起來說話,把案子的來由,官府的作為,都說清楚。”
林群生只顧著出冷汗,連喊冤都忘記了。
那人便站起來,“小人叫胡興學,安溪縣人,”胡興學說,他族弟在南風館,替一名小倌出頭,被人一拳打死,那人是林群生的族親,收了林家的錢,因此官府都不肯收他的狀紙。
林群生這時終于回過神來,“小人冤枉,這安溪胡氏族長與小人素來不睦,生意場上難免有些齟齬,但說小人買通官府,實屬血口噴人,請大人明察!”
謝靖眼珠子輕輕轉了轉。
“胡興學,”
“小的在,”那人眼中,便有幾分喜色。
族長說的,果然不差,聽聞今*上仁孝治國,早已廢了凡要告狀先打板子這一條,又整飭吏治多年,最恨貪官污吏,如今他把這事捅到皇上耳朵里,林家定然要受重創,這閩商的頭一把交椅,掂量掂量就該換人了。
雖說興許會引得天顏震怒,但富貴險中求,如今看來,似乎是成了。
“你族弟是幾時死的?”
“今年四月。”
林群生想要爭辯,又怕挨打,他見這胡興學說了許多話,也未受呵斥,便戰戰兢兢地說了句,“小的不知此事,也未曾給官府送過銀子。”
謝靖說,“有你說話的時候。”
胡興學一聽,心中大喜,更是巧舌如簧,說他那族弟,是何等高潔的人物,家中只有寡母,一心向學,只待金榜高中,誰知卻因在南風館,為小倌仗義執言,便被林家的紈绔,活活打死了。
謝靖點頭,又讓林群生說話,林群生剛理出思路來,說那名打死人的族親,已經出了五服,好幾年不見了,模樣都記不得。
謝靖又問,“當初駁了狀紙的是誰?”
一人身著青色公服,從旁走出來,“臣南安知縣、樂文彬參見首輔。”
謝靖就問他,“你為何不收他的狀紙?”
樂文彬說,“事發在南安縣,便在本縣審理,取了在場諸人口供,林夏雄并非有意傷人,實屬意外,林家又肯賠錢,胡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