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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謝靖一聽,輕輕放開他,退回床邊正坐好。
“臣在。”
“朕不許你留胡子。”
朱凌鍶臉色蒼白,眼皮有點腫,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顯得格外嚴(yán)肅認(rèn)真。
這算什么旨意?
謝靖雖然感到莫名其妙,還是條件反射答了一句,
“是,臣遵旨。”
朱凌鍶心滿意足,又喝了幾口水,讓盧省幫他換下汗?jié)竦闹幸拢陀殖脸了チ恕?
謝靖心中大石落地,自去偏殿補眠。他躺下來,窗外是潺潺雨聲。
第18章
鳥飛
隆嘉四年最忙的人,不是皇帝朱凌鍶,也不是首輔劉岱,更不是大男主光環(huán)加身的謝靖,而是戶部尚書何燁。
以六月中為界,前邊忙著抗旱,后邊忙著抗洪,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朱凌鍶按照以往別的皇帝遇到天災(zāi)時的做法,從正殿移到偏殿睡覺,晚上屋里四盞燈變成兩盞,只在一間屋子放冰盆,生活更加簡樸。還準(zhǔn)備再少吃一點,被謝靖阻止了。
每天從災(zāi)區(qū)各地發(fā)來的折子,朱凌鍶看得十分難受,災(zāi)民太多,雖然暫時還沒出現(xiàn)大規(guī)模騷亂,但每天都有人挨餓生病,乃至不治。
朱凌鍶特別害怕出現(xiàn)“百姓易子而食”這種字眼,每次打開折子都心驚肉跳,不知道是不是劉岱他們過濾了一遍,倒是還沒看到。
等到了九月,終于消停一些,何燁把南方新糧緊著調(diào)來北方,引起南方各省極大不滿,上了一批折子彈劾他,劉岱抓住機會,非要把他弄下戶部尚書的位子,徐程拼了老命保他,最后罰俸三年了事。
九月底,京中忽然流言四起,說今年大旱和洪水,真正的原因,是當(dāng)今皇帝,奪了本該屬于祁王的大位,上天發(fā)怒,才降罪于后明。
……都已經(jīng)隆嘉四年,這反應(yīng)也太慢了吧。
朱凌鍶內(nèi)心吐槽,沒太當(dāng)回事,滿朝文武,卻是群情激憤,嚷著要把說這話的人揪出來。
錦衣衛(wèi)搜了十天,抓了幾十個地痞流氓,和許多中老年婦女。一問這話是誰教的:
“別人都這么說,我也跟著說。”
朱凌鍶說,算了。
百官卻不依了。由于當(dāng)年朱凌鍶一穿過來,就和謝靖搞了一堆操作,皇位的合法性是非常清晰和不容置疑的。而且才過去四年,當(dāng)時的人都還在,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未免太小看朝廷了。
讀書人都是“學(xué)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你說他殫精竭慮輔佐的是一個騙子,叫人家心里怎么過得去。
再說皇帝雖然年紀(jì)小,在朝中人緣還算不錯,無論是劉岱那樣的首輔,還是沒有資格上朝的六、七品官員,和皇帝說話,他都會認(rèn)真傾聽,如果覺得誰的意見有道理,無論品級如何低微,也都會采納。
皇帝對官員的尊重與賞識,往大里說,叫“知遇之恩”,讀書人都吃這套,不管朱凌鍶能力如何,這一點他做得很不錯。
所以,他們一股腦兒像打了雞血一樣追著這件事。
朱凌鍶無可奈何,不過也看得很開,雍正皇帝不也一直背著“矯詔篡位”的鍋嘛,人只要一出名,花邊新聞就找上你了。
過了幾天,風(fēng)向一轉(zhuǎn),言官們上來的折子,就變成了“祁王為何還不就藩”?
言官們說,祁王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按照太***祖皇帝定下的規(guī)矩,藩王但有封地,最遲二十歲,就要離京就藩。如今祁王遲遲不走,賴在京中,是有違祖制,也是對皇帝不敬,宜早早就藩,萬勿拖延。
一般來說言官們集中火力說同一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挑唆,這次不是別人,正是內(nèi)閣首輔劉岱。
劉岱上次硬拉著朱凌鍶天壇祈雨,小皇帝當(dāng)場暈倒,叫他心里有些不安,生怕落下“苛待幼主”的名聲,他如今在朝中,萬事都好,只可惜不是顧命大臣,在皇帝那里,始終少了點情分。
所以總想找點法子把這情分加上去。
他想,老有人拿祁王出來做文章,皇帝一定恨死了祁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