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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延連眼睛都睜不開,但也盡可能地表現(xiàn)。第一次ng,是因為他沒找準(zhǔn)武替的動作節(jié)奏,人家那身手,出乎他意料的快。
雙雙被動作導(dǎo)演叫下去,各吃了一頓排頭,又在工棚里磨合了幾個回合,他跟明煊的武替次回到鏡頭前。
這次,童延覺得拍得挺不錯,拳腳有來有往,哪邊上風(fēng),哪邊弱勢他們都表現(xiàn)得十分清楚。
嚴(yán)導(dǎo)只叫了停,也沒叫過,很顯然是對這一條還存有猶豫。此時,明煊在監(jiān)視器后頭說:“您看,這兒,我這角色的動作不夠有力度,辛苦小童陪他再來一次吧。”接著,打量一眼童延,“小童要是不愿意,就當(dāng)我沒說。”
一場導(dǎo)演沒認(rèn)可的戲,他能說不愿意?就算是武替沒拍好,這也不是問責(zé)的時候,畢竟拍片是合作,大家都只有一個目的,把效果拍得精彩漂亮。
所以,嚴(yán)導(dǎo)說再來一條,童延一點不高興都沒有,“行。”
然后,又來了第三次。
接著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雨淅淅瀝瀝,一直沒停,童延跟武替在雨里,轉(zhuǎn)眼,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總之,每次都有ng的理由,動作沒銜接好占多數(shù)。看著時間,嚴(yán)導(dǎo)有了些讓替身換掉童延的意思,明煊坐旁邊沖著童延一笑:“也是,小童,你就別逞強了,反正,給你周煜老師找的武替,他還沒用上吶,今兒你就給用了吧。”
童延腦血管突突跳,就算知道明煊話里有話,心里還是把自己罵了個稀巴爛,周煜動作戲已經(jīng)拍過好幾場,一場都沒上替身,他一個小新人還沒人家成了名的腕兒努力,這是不想出頭了是吧?
他就像一只鼓足了勁兒的斗雞,沒理明煊,對嚴(yán)導(dǎo)說:“抱歉,再給我一次機會。”
童延凍得手腳麻木,從小田手里接過姜茶,一口喝完,戲沒拍成,這次,他一定得行。
這晚,一直到雨勢轉(zhuǎn)小,這一條才算過了。童延換了身干凈衣服出來,像是重回人間。
可這人間還不怎么讓他愉快,他出去時,聶錚已經(jīng)在車上等他,瞧他片刻,“今晚你在雨里拍了兩個多小時的戲?”
童延不料聶錚這么快就知道了這事兒,愣了下,“是,小田告訴你的?”他頭發(fā)還是濕的,也沒什么可不認(rèn)。
聶錚深邃雙眼緊鎖住他的目光,不發(fā)一言。
童延垂頭喪氣,“不怪人家掐我痛腳,是我自己沒演好。”
聶錚頓時不知道說什么,童延這看準(zhǔn)了就一條道走到黑的性子還真是讓人沒轍,如今,這孩子對演戲的熱情就如同當(dāng)初對爬床的執(zhí)著一樣,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這是什么?矯枉過正,只是個激將法,童延就被人折騰了整個晚上,當(dāng)初不受人欺負(fù)的機靈勁兒呢?
他心里有一團無名火,但沒說什么,讓司機趕快開車回了酒店,接著讓童延上樓洗了個熱水澡,客房服務(wù)到了,又平靜遞到看著童延老老實實吃完飯。
接著,起身,“穿好外套,跟我出門。”
童延不明所以,“去哪?”
聶錚直往門外去,不帶情緒地說:“剛才我打聽到,今晚的武替,是明煊自己開資。”
童延頓時瞠目結(jié)舌,“什么?”
劇組的武替由劇組開資,明煊出錢那就是明煊自己找的人,童延這時候才想起來,這晚上,對著武替的微小動作,他總沒辦法表演到位,他以為是自己反應(yīng)不夠快,沒想到是那武替有問題。
童延氣得連喉嚨都火燒火燎的疼,他知道聶錚要帶他去哪,果然,半個小時后,車在一間酒店樓下停穩(wěn)。下車,聶錚在前面健步如飛,一直沒說話。童延默默跟在男人身后,進了電梯才確認(rèn)著問:“你是帶我去找明煊算賬?”
聶錚神色十分冷峻,語氣卻很溫和,“你跟著我就好。”
這就是承認(rèn),是不是?
童延哪是個躲在后頭的性情,眼下聶錚是要替他撐腰啊,媽的,他的事兒,聶錚只要站著替他撐腰就好,明煊那等小人哪能由聶錚親自費唇舌。
因此,他跟著聶錚進屋,對上在客廳一坐一站的老聶和明煊時,反手把想要開口的聶錚拉在身后,“放著我來。”
聶錚微怔。
轉(zhuǎn)瞬,童延自己走到了明煊面前,嘲諷地說:“明影帝,我叫你一聲影帝,你聽著虧心不虧心?”
第44章 野生
要是聶錚開口就絕不是跟明煊說話,但眼下童延代替他開了口,目標(biāo)直指明煊,他還是有種被搶了臺詞的錯覺。
童延一句責(zé)問,屋子里幾個人神色各異,聶錚在一閃而過的詫異后,眼色重歸平靜。老聶直勾勾地朝童延看著。
明煊一張臉又青又白,片刻,眼光擦過童延的肩,對聶錚冷笑道:“聶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護短護到公私不分了”
這就是不屑正眼看童延,聶錚眼光猝然轉(zhuǎn)冷。
而童延向來舍得下臉,哪容得了聶錚拉低身段,對,讓聶錚跟明煊對上就是拉低身段。
于是他搶在聶錚開口之前說:“自己渾身是毛看別人也是妖怪,你是什么東西?別扯其他人,現(xiàn)在,這兒,你勉強夠得上跟我說話。”
明煊也不是好脾氣,目光立刻就朝他刺過來,“你是誰?”
童延更跋扈,“我是你爺爺!”
偌大的客廳,一片寂靜。
在場幾個大男人都愣了,畢竟都是場面上的人,就算是對峙,也沒人想到能聽見潑婦罵街的詞。
不得不說,有些時候,潑辣還是占得到便宜的,就明煊這種習(xí)慣含沙射影的偽上流,此時只有氣得發(fā)抖的份。
童延氣焰越發(fā)囂張:“你想得美,我要是有你這種不著調(diào)的孫子,早把你悶死在馬桶了。你說仗人的勢吧,也沒見你爭氣,你大小還頂著個影帝的名,有你在,劇組其他人都不怕演技墊底。誰他媽稀罕當(dāng)你爺爺!”
行,要說到道上了,聶錚本來不喜歡童延妄自菲薄,但此時,也歇了插嘴的心思。
這會兒,老聶唇角浮出一絲笑,只朝童延看著。
明煊眼睛充血,嘴唇顫著說不出一個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