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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延又想到夏老太太說的“可憐”,心里暗罵了聲混蛋:老聶做事可是半點不顧及聶錚的顏面。
聶錚不靠爹活,那老流氓尚且肆無忌憚,要真指著爹,聶錚今天的日子還不知道是什么樣。
別說吃完飯應該給自己留些消化時間,這晚上放下筷子,時間已經過了九點。童延真是骨頭架子都要散架似的累,見聶錚在樓下跟人打越洋電話,他自己先拎著東西到了樓上房間,沖完涼,自己躺在了聶錚床上。
身體很疲倦,可躺下捧著劇本看的時候,童延心頭躁動,一刻也平靜不下來。掀開被子朝下頭看了一眼,連身體都蠢蠢欲動,總覺得這次小別,他和聶錚有了那么些不一樣,他想干點什么,非常想。
事兒簡直解釋不清。因為他所有的性經歷都跟聶錚有關?因為在別人眼里,他跟聶錚就該做這種事兒?
總之,春天到了,他對著聶錚發情了。童延其實一直沒覺著自己真好男色這口,但接受自己想跟男人做愛也沒花幾秒鐘。
性向重要嗎?答案當然是不。從他打定主意爬男人床的那一刻開始,性向就已經是浮云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下頭硬邦邦的,十分難受。悄悄摸摸地出門朝樓下看了看,聶錚還在跟人說電話,這次還開了電腦視頻。
他再人來瘋,也不會在男人處理公事時裹亂。再次回房,像只發了春的貓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童延趴在床上蹭了蹭,心里想著擺個什么姿勢最勾人,就今晚,聶錚這人坐到身上都不推的架勢,待會兒難保不發生點什么,別問他信心從哪來,這事兒依然說不清,他總覺得,聶錚也是愿意跟他上的。
等了幾分鐘,心火盛得忍不住,童延就保持著他以為撩人的姿勢趴著,心里默念: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三五十五……
……三六……什么……玩意兒?……三六……二十一……
聶錚回房時,看見的就是童延熟睡的樣兒:把自己橫在床上,十分霸道地攤成了一個大字。
即使猜到童延今晚又會蹭他的床,他依然在隔壁給這孩子留了房間。如今,童延床是蹭了,人先睡著了,聶錚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沒到十點,行,他一個電話說了半個多小時,是他沒弄清這孩子現在的作息時間。
聶錚心里說不清失望不失望,但這也不是說失望的時候,他俯下身子,胳膊穿到童延脖子和腰下邊,用力托著人調整方向。
見童延閉著眼睛含糊嘀咕:“別鬧……”
他壓低聲音哄:“聽話,睡順了。”
一直把童延的頭穩穩放在枕頭上,聶錚胳膊撐在童延身體兩側,端詳大男孩兒卸妝后本色的容顏,童延白皙的皮膚和嘴唇都泛著健康的血色。
他抬起手臂,手掌貼到童延頰邊,拇指指腹在男孩臉頰緩緩摩挲……
以童延這些日子的辛苦程度,大清早完全不可能有什么旖旎艷事發生。天還沒亮,鬧鐘一響,童延反射性地從床上跳起來,跟剛睜開眼的聶錚說了聲早,立刻沖進浴室,開始用打仗的節奏洗漱。
他換好衣服時,聶錚剛從浴室出來,童延把劇本塞進包里,眼睛只朝男人看,“你什么時候回去?”
聶錚從床頭拿起一張房卡,遞他面前,“今天不回。司機在樓下等你。”
這就是讓他今晚還到這兒來,童延想到昨晚沒完成的遺憾,順手把房卡接過來。
出門時還甩一眼風給聶錚,“今晚等我。”
新一天的拍攝開始,童延這天心情很不錯,所見的一切在他面前自帶濾鏡,連布景時堆在巷子里的破爛物件,瞧著都十分順眼。
只除了,好幾次轉頭,都發現明煊在陰惻惻地看著他。
行,看來昨晚的事兒,這位還真上了心。今兒周煜在電視臺有通告,沒來,明煊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這兒了。
直到中午,吃完飯,童延一回頭,又對上明煊的眼神。明煊還是在笑,眼神像把刀子,“你還真長了張好臉。”
童延無端生出種錯覺:如果目光有實質,他這張臉早被明煊劃爛了。
頓時心頭火起,也沒遮著掩著,“您要是為昨晚那事兒,那火頭可沖錯了人。”要不怎么說這人不分青紅皂白呢?老聶攔他,他又沒搭理老聶,跟他找麻煩,傻了?
明煊瞳仁一縮,“你是什么東西,有份兒跟我講道理?”
你他媽才是個東西。
童延想到什么,笑得更大也更天真,“欸?確實不該跟您說,我差點兒把您當聶太太了。”
不就是個三,充什么正室范兒?
本來以為這句話會正中十環踩準明煊的痛腳,誰知明煊只是不屑地笑了聲,就像是聶太太這名分,在明煊眼里完全不值一提。
童延還嘴,就是不想讓人把他當軟柿子捏。心知眼下他就算是把明煊給得罪透了,以后對戲可能會有麻煩,而這麻煩就在眼前,這一晚,正有他和明煊打斗的戲。
電影劇情中,黑客把自己卷進風暴中心,被陳述追捕,怒極之下綁架了陳述的盲眼妹妹。他把女孩脅迫到遠郊山里,這是他最混亂也是最幸福的一段時日,善良的盲眼女孩像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而他已經做錯過太多事,這一場風波禍及了太多人的性命,他罪無可赦,這一道光也救贖不了他的人生。在即將走到末路時,他決定為女孩做點什么。
和殺手一樣,他從不問黑白,不出賣主顧是底線。但是,這次為了幫陳述兄妹找出真兇,平生第一次,他出賣自己的底線,順藤摸瓜,搜尋出背后boss的真實身份。
這時候,陳述也已經發現真兇是誰,黑客比陳述早一步到了真兇的藏身之所。
這一幕戲,兇手出逃在即,為給陳述爭取抓捕的時間,黑客跟兇手纏斗起來。這也是黑客的喪命之夜,這一段的劇情有分鏡草圖,為突出悲壯氣氛,天氣的設定是大雨。
而這一晚還真下了雨,都不用降水機。
背景是晦暗的陋巷。入夜,鏡頭外的工棚里,動作導演對著分鏡圖給童延拆解示范拳腳招式,劉導那片子里,童延也有動作戲,對其中要領還是熟悉的,待會兒要做的就是發揮演員擅于模仿的特性,把動作做到位。
童延這邊準備得熱火朝天,扮演幕后真兇的明煊還在一邊老神在在地坐著。旁邊一位身量相仿的武替已經穿好明煊在戲里的行頭。
童延松了口氣,跟替身打總比明煊自己作妖好,但心眼里對這位所謂的影帝有那么幾分看不起。
他上場前,明煊突然站起來,到他跟前,佯裝給他理衣領,避過其他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是身上有傷才用替身,但今天,你沒傷也可以用,你是聶錚塞進來的人,誰能說你什么呢?”
這就不只是給自己爭氣的事兒了,他還得給聶錚爭口氣,而且明煊純粹瞎幾把廢話,替身,他想都沒想過。
童延沒理明煊,抹了把臉就沖進雨里,找準自己的位置。
這還是二月,雖然是在沒有冬天的亞熱帶海洋氣候都會,雨水兜頭淋下來還是讓人忍不住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