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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妖孽的粽子好甜
許是因為我的來電鈴聲實在是響得太過頻繁,孟煥終于忍無可忍,又也許是他也認識到了我倆絕無半點可能,所以知難而退。總之在我的手機第n次響鈴之后,他終于風度翩翩地留下幾句“既然程小姐有事,我就不打擾了”之類的話,就一個人絕塵而去了。
看到他甚是筆直的背影,我坐在那里暗笑不已。那哪是什么來電鈴聲啊,那是我跟林溪通完電話之后設的鬧鈴,隔五分鐘響一次,每次出去“通話”四分鐘,時間剛剛好……
孟煥走了之后,我心頭一塊大石頓時落地。人一放松下來就容易感到饑餓,不知道對別人來說這個規律是不是果真能成為一個規律,但至少對我來說,這就是世上比真金還真的真理。總之那個奇葩的外科醫生離開之后我就胃口大開,在林溪來的時候,我已經一個人在那兒大快朵頤、吃飽喝足了。
在看到林溪氣喘吁吁沖進來的那一剎那,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依舊穿著我出門前看到他時他穿的那件衣服,頭發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看起來,倒像是剛從水里出來似的。我看看窗外那肆無忌憚的大太陽,看著他如剛被雨淋過的模樣,突然便有些恍惚。
“你不是有車嗎?難道是跑過來的?”我問道,有些瞠目結舌。
他看著我,眼睛里閃爍著幾許我看不明白的光芒,忽而又全部隱于眼底,銷聲匿跡。“車堵路上了。”他說,依舊是漫不經心的調調,盡管此時,他尚不能平緩地呼吸。
“不是說想吃我媽包的粽子嗎?怎么,已經吃飽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狼藉,臉上竟顯出幾許鄙夷,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更多的卻是明目張膽的嘲諷。鄙夷,是對我,嘲諷,卻是對他。
這樣的表情,他不常有,但我卻確確實實見過。而每每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心,都會莫名地忐忑不安。
“不是,”我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我剛剛……”
“剛剛怎么了?”
“沒什么。”我搖搖頭,不知道為什么,我并不想他知道我來相親的事情。相親一事雖然是我一時興起,終歸還是有個□□的,而那個□□……我抬頭看他,只見他的嘴角噙著淺笑,眼中的光芒卻瞬息千變,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他的眸中分明有著一閃而逝的怒火,但卻快得無法捕捉。在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從實招來時,他突然笑著開口,“走吧,回去吃粽子。”
我默默地低著頭,跟著他往外走去。陽光像熊熊燃燒的烈焰,肆無忌憚地炙烤在皮膚上,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烤板上的魚,整個人都冒著快要烤熟了的氣息。抬眼看看走在前面的林溪,明明是個衣冠楚楚的翩翩佳公子,這會兒卻大汗淋漓得像是剛走出籃球場的毛頭小子,看著他依舊滴著水的發絲,我不禁有些擔憂,他……怕是早已被蒸熟了吧?
我們走了半個小時才到達他停車的地方,那個孤零零的車正與太陽對影成三人。走近了我才看到,車窗上還慘兮兮地貼著一張罰單,雖有些蔫蔫的,卻絲毫不改其囂張跋扈的模樣。
前一秒,我還在腹誹他是不是故意在整我,明明可以打車過去,卻偏偏要帶著我在烈日下踩著高跟鞋暴走半個小時。這一刻,我卻突然內疚得恨不得直接拿塊豆腐撞死自己。
“這個罰單我來付吧。”我竭力彌補,雖然有些心疼。
“不……”他頓了頓,轉過頭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沖我一笑,就在我以為他要推辭,而我必須找出一些更加合理正當、義正辭嚴的話語來應對時,他突然出聲了,“不然你以為,應該我來付嗎?”
我愣了。
我先是后悔之前為什么要在他面前努力笑得那么“魅惑眾生”,在他面前,我那只能算是東施效顰。然后我想到自己醞釀了那么久的說辭竟然讓他這么一句四兩撥千斤給扼殺在了萌芽階段,不禁又有些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惆悵。
不過人們往往都是這樣,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對別人產生這樣或那樣的影響,所以在做什么事情之前總會思前想后、顧左顧右,想著如果他這樣我要怎樣,他那樣我又要怎樣。結果,人家根本就不會這樣那樣,所有的一切都是不過你自己的想象。歸根結底,我們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自作多情的結果必然是要自食其果,老天雖殘忍,卻的確公平。
回過神來,我才突然意識到,所以,結果還是,我要跟錢包里的票票dbye。
“怎么,不愿意?”他伸出手來在我面前晃了三晃,嗤笑道,“也不至于嚇成這樣吧?”
“沒……”我低眉順眼,繼而暗自嘀咕,“就是不愿意也沒用啊……”
似是我的溫順表現讓他甚是滿意,他把眉毛微微一挑,笑道,“不然,你下周末陪我去給我媽買個禮物,我們就一筆勾銷?”
“啊?”我驚詫地將頭抬起,林溪莫不是忘了,我本來也要給陳阿姨買禮物的。
“那就這樣定了。”
我張了張口,正要說話,他卻一把拉開了車門就要塞我進去。我還沒來得及掙扎,他那一雙桃花眼便不緊不慢地掃了我一眼,雖然不緊不慢,卻極其具有威懾力,“不覺得曬嗎?”
于是我只好乖乖地進去。
“不是,給阿姨買禮物,你可以跟小曼姐去啊。”坐好之后,我終于找出問題的關鍵,“小曼姐眼光那么好,挑的禮物阿姨肯定喜歡。難道……不會吧,小曼姐這才剛回來,你們就吵架了?”
“你腦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林溪作勢要敲我腦袋,我趕緊躲,可惜車子里空間太小,我沒躲過去。他手上的力量倒是不重,但是我躲閃的時候一不小心撞上了車窗,兩面夾擊,死傷慘淡。
我兩手一起抱著腦袋,輕輕揉著,半是委屈半是不服地反詰,“難道不是嗎?”
“程二,你有沒有一點良心,我為了你大老遠地跑來,又頂著太陽跑,又得交罰款,”林溪氣結,“你就陪我買個禮物還推三阻四的?”
“我沒有,”我放下手來,斜眼看他,“我明明是在為你著想好嗎?再說,罰單我可以自己交。”
“晚了。”林溪道,終于發動了車子。
“什么晚了?”我沒反應過來。
“想反悔已經晚了,”他專注地看著前面,瞥都不瞥我一眼,“下周末記得空出來,陪我去買禮物。”
“我……”我下周末還有個相親呢。
“噓——”林溪打斷我,“別說話,讓我專心開車,不然……”
他不再說了,我也噤聲了。
我拿出桔皮在鼻端使勁擠了兩下,開始靜下來仔細思索整件事情的始末。
林溪要來,是我叫的,我有責任。但他把車拋到半路,跑過來找我,卻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而這罰單,罰的是違規停車的人,而既然他才是違規停車的人,而我又沒有指使他,自然該罰他才是。雖然他這么做很可能是因為擔心我,雖然他也的確犧牲很多,雖然對此,我非常感動也很感激,但是,說到底,我才是這個事情中最無辜的受害者。
我轉頭看了看林溪的側臉,他開車的時候向來專注,凝神注目,薄唇微抿,顯得整個人都冷峻了許多。似是發覺我在看他,他突然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語言十分簡練,“暈車?”
于是我趕緊搖了搖頭,轉過臉去。窗外的屋社樓宇鱗次櫛比,飛速地向后退去,我突然明白過來,雖然林溪為了盡快找到我,路上遇到的一切都讓我負責,我覺得無辜,可是如果他聽到我的請求卻對我置之不理,或是不緊不慢、拖拖拉拉、久久不現身,我一定會更難過。
只是可惜了我的大好周末……
到林溪家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媽媽也在。
“一一回來啦,快來吃個粽子,”陳阿姨熱情地招呼我過去,“真是的,阿姨這段時間太忙,連蜜餞都忘了買,要不是林溪……”
“媽,”林溪打斷她,“外面熱得要死,先讓一一去洗把手再出來吃。”說著,不由分說便把我推向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