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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接過那冊卷宗,雙臂一沉,“怎么會這么重!”他掂了掂,不由得感慨,前幾天他出入典閣,閱覽各種史冊典籍,包括上元之亂、聽雨軒和東天域聯盟的卷宗,這些記載了大事件、大宗門、大勢力的卷宗,內容紛紛雜雜,時間跨度長,涉及人物多,其分量居然和眼下這份差不多。
他心中不由得暗道,楊青龍這是把趙長風穿衣拉屎都記錄下來了嗎?
唉,他嘆了口氣,一個人不幸死去,這原本就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但更可悲的是,他死后也不得安寧,被人從里到外、從頭到腳扒了個干凈。這又是何必呢?不能讓那人安安靜靜地離去?他不解的看向青衣女子,楊青龍此舉很明顯是受到了祈君欣的命令。
“多謝了。”
青衣女子的逐客令已下,楊青龍本來還想聊幾句家常,一位如此年輕的天宗弟子,同時手持刺史大人手令,還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拉近一下雙方關系。他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先告辭了,日后公子要是有事,盡管吩咐我就好。”退后幾步,轉身沿著石子路走出東苑大門。
“抹月,你去后廚瞧一眼,讓趙姨做點好吃的,公子今天練了一下午的劍,前胸都快貼后背了。”
“咯咯咯,我知道啦,祈姐姐是不是又要跟公子說悄悄話了。”蘇抹月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左瞧一眼,右看一遍,眼神玩味。
“既然知道,還不快去。”祈君欣玉指輕戳女子光潔的額頭,囑咐道:“記得跟外面的侍衛說一聲,不要讓人來打擾我們。”
蘇抹月行了個抱拳禮,朗聲道:“遵命!”
見此情景,凌風頓時來了興趣,以他對祈君欣的了解,是斷不可能做無意義之事,刑司主事楊青龍和他的貼身丫環蘇抹月,這兩人雖然談不上什么絕對的可靠,但至少該有的信任還是擔得起。連這二人都要被摒退,他能夠猜到,青衣女子接下來的話,絕對會超出他的預料。
難不成是查到了雇兇殺人的幕后客戶?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究竟是誰雇兇在他的湯中下毒。酆竹夾月,連渡過了生死劫的強者都聞之色變的毒藥,如果當初他一口喝下去,指不定墳墓中躺著的人就是他了。
他隨意地翻了前面幾頁,不由得暗自苦笑,連趙長風父母是何時認識、相戀、結婚再到生育,老去,都記載得清清楚楚,是不是應該感嘆一句楊青龍的辦事效率和能力。
“我覺得趙長風的死并不簡單,或許……”祈君欣顯得很猶豫,抬眼看著少年,凌風眉頭舒展,心中明白祈君欣的猶豫,說道:“你只管說,不必考慮我的感受。若真的有冤屈或是詭計,作為他的朋友,這份責任和義務理所應當由我背負。”
見到少年明事理辨是非,祈君欣頗為欣慰地輕笑,之前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一舉動會招致少年的反感。畢竟,讓一個已死之人都不得安寧,少年心中那點樸素的觀念未必能夠接受。
祈君欣沉思著,正在組織語言。本來她是想拿到名單后,若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便與趙長風生平遇到過得人一一對比,或許能找出這背后的隱情。可惜雖然森羅殿涼州分殿被刺史府剿滅,分殿的殿主也殞命竹林,但記錄了森羅殿每件生意的賬簿卻被分殿殿主逃亡前銷毀,竹籃打水一場空,除了毀殿殺人,他們最后兩手空空的回來了。
索夜應該算他們唯一的戰利品了。
“前幾日你和抹月一起出府,去了朱雀街盡頭的那家小茶館,我聽說當時有一名俗世之人差點被飄雪宗弟子所傷。”
凌風回想起來,點頭稱是,他記得當時雪恨想要用一只茶碗殺掉那名中年男子,但被自己出手攔下。想起來那名中年男子也是一個可憐之人,全家一十二口被飄雪宗弟子一時興起所殺,原本是歸家心切,結果到頭來連個家都沒有了。
時逢亂世,家破人亡,連個能夠為他主持公道的人都沒有。
“他曾經找過一個刑司的主事。”
“是找過,聽說那名主事行事也算得上公正,聽完案情陳述后,當即判了斬刑,不過被飄雪宗的長老所阻。”
祈君欣嘆了口氣,也替那人感到哀傷,如此血仇,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兇手離去,最后得到幾句嚴加看管的說辭,“你可知他找的那名主事是誰?”
“不會是趙長風吧?”
凌風隨口一說,看著祈君欣嘴角緩緩勾起的笑容,失聲道:“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