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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便是指如今崇禎皇帝也和萬歷皇帝收礦稅一般,大事搜刮了。
他對面一人,應和道:“何嘗不是!前幾天錢士升大人忠言勸諫,竟被廷杖一百。打得血肉橫飛,錢大人險些喪命當場。”
左側一人露出感動之色:
“錢大人真是鐵骨錚錚,忠肝義膽。若是朝廷多幾位這樣的大人便好了?!?
這幾人說得熱鬧。
周圍數桌的人,也面朝他們,聽得聚精會神,不時發出附和之聲。
這時有一個五十歲左右,面色黧黑的微胖老者,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這四個書生身邊。
作揖行禮,然后問道:
“請教四位先生,今上搜刮聚斂錢財,是作何用途?莫非是要造離宮別館,或是搜羅四方奇珍,以供享樂?”
那藍袍書生站起了,還了一禮,搖頭道:
“這倒不是?!?
“那是作何用途?”微胖老者追問。
“這個……,大概是用于軍餉。”藍袍書生有些遲疑地答道。
“既然是用于軍餉,那便是抵御關外韃子。那依四位先生的意思,軍餉發不出,難道任由關外韃子打進來不成?”微胖老者語氣提高了幾分,目光炯炯看著藍袍書生。
“閣下這是說的什么話?”藍袍書生有些不悅,一揮袍袖,怫然道:
“皇上大可以發內帑。天子之財,取之于天下,便當用之于天下,豈是天子一人之私財?!?
“先生之言差矣!內帑豈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神廟聚斂多年,內帑收入也不過千萬。光廟、熹廟繼位,屢次發內帑充軍餉,早過千萬之數。如今內帑縱有,又能剩余幾何?”微胖老者有條不紊地駁斥道。
他頓了一下,不等其他人開口,又接著說道:
“況且,我聽說今上目前針對的不過是富戶大商。他們平素生活豪奢,當此國家艱難之時,出些錢財,為國解憂,似乎也并無不妥?!?
藍袍書生一時之間面孔漲紅,竟說不出話來應對。
他左側的褐袍男子站了起來,連連搖頭道:
“閣下之言看似有理,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是大戶富商尚要被朝廷劫奪財產,小民貧人豈能幸免?
“國家養軍,原是護衛百姓。若是劫奪百姓之財以養之,則與養千萬盜賊何異?朝廷專以聚斂盤剝為事,豈不是逼迫百姓作亂?
“指望以此獲取錢財,養軍弭亂,反而逼迫百姓變亂。這不是抱薪救火么?
“外患未滅,內亂又生,大事去矣!”
他這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慷慨激昂。
周圍又傳來一陣喝彩之聲。
微胖老者冷笑一聲,這些人果然能強詞奪理。
他待周圍的喝彩聲平息下去,緩緩問道:
“不知先生,可曾當過兵?”
褐袍男子怫然變色:
“這是什么話?”
當今風氣文貴武賤。若說書生文人當過兵,無異于某種羞辱。
“我看四位先生也是沒當過的。而且連軍中情形都未曾目睹過。
“你們自然不知道接連數日露宿野外,饑寒交迫的滋味?!?
“自然也不知道餓得頭暈眼花,前胸貼后背,還要提著兵器上陣廝殺拼命的滋味?!蔽⑴掷险呃淅鋽⑹龅馈?
他這話說出來,周圍一片安靜。
褐袍男子沉默片刻,上下打量著微胖老者,忽然冷笑道:
“難道你便當過?”
老者淡淡道:“我雖不算當過兵,但卻親眼見過?!?
突然隔著三張桌子,一個臉上有條刀疤,四十多歲的漢子站了起來,大聲道:
“我當過兵,這滋味我知道?!?
眾人把目光投向他。
有人目露鄙夷,低聲道:
“難道這人是逃兵?”
這漢子聽到這句話,面露氣憤之色,憤怒道:
“說老子是逃兵?
“老子七年前參與過渾河血戰,格殺不下十多個建虜韃子。老子殺出血圍,提著建虜首級到按臣張銓張大人那里報訊,痛哭要求報仇!
“你說老子是逃兵?”
在場的茶客頓時沉默了
有不少人知道渾河血戰。
這是天啟元年,川兵七千加上浙兵三千與后金十萬在渾河相遇。
雙方血戰,后金以絕對優勢兵力包圍明軍,雖然幾乎全殲明軍,但自己也死傷慘重。
鮮國使者到后金的見聞也曾傳到大明,此役殺傷相當,建虜至今膽寒。
從戰斗力上說,這一萬明軍遠勝后金建虜。
明軍完全敗在了寡不敵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