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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象才到洞穴大門的時候,黑無常忽然說道:“慢著。”
夏安淺側頭看向他,“怎么了?”
黑無常:“西海龍君此時正在做法,外面定然已經設下結界,你的離恨鏡一靠近,他就會發現。”被發現事小,但要是被陣法反噬,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
夏安淺聞言,側頭眉眼彎彎地看著黑無常,說道:“大人這么關心我,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哪。”
黑無常聽到夏安淺的話,輕聲笑了起來,“不關心也不行啊,前兩天與龍君見面,龍君雖不曾見到你我,可已經知道你我是舊識了。若是你在這西海龍宮除了什么岔子,怕且龍君會把賬算到我頭上來。”
夏安淺一怔,隨即輕哼了一聲,“真是好笑,我是水蘇的客人,與你有什么關系?”
黑無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隨即食指放在唇前,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姿勢,示意她看向自己剛才投射出來的景象,“安淺,你看那是誰?”
夏安淺看了過去,發現在洞穴前方的小道上,出現了一個白色身影,那不是別人,正是白秋練。
夏安淺有些驚訝:“是白秋練,可我上次聽水蘇說,那個地方她進不去的。”
黑無常看著夏安淺,忽然笑得有些高深莫測:“水蘇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了?”
夏安淺愣住,覺得這話沒問題,只是那語氣和笑容,怎么讓她聽得有些怪異感?似乎是帶著幾分她十分沒眼力似的取笑一般,夏安淺沒忍住,橫了黑無常一眼:“我喜歡,我樂意。”
黑無常被她一噎,正要說話,發現夏安淺的注意力已經又放回了白秋練身上。
他笑了笑,忽然湊近了夏安淺一點,“安淺。”
夏安淺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黑無常看著她的模樣,嘴角沒忍住勾起了一點點使壞似的笑容,他放輕了聲音,在夏安淺耳旁說道:“你讓旁人見過你剛才那個任性又不講理的模樣嗎?”
黑無常的話讓夏安淺一愣,隨即又橫了黑無常一眼,“見過又怎么樣?沒見過又怎么樣?”
黑無常的語氣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味:“倒是沒怎么樣,但你不覺得你剛才那模樣,像是凡間女子向心上人不講理的模樣嗎?”
夏安淺的注意力從投射的景象中拉回,瞅了黑無常一眼,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黑無常揚眉,湊了過去。
夏安淺彎著嘴角,在他的耳旁輕聲說道:“大人,您不覺得我們倆這般,也像是打算一起干壞事的模樣嗎?堂堂冥府的鬼使大人,竟然和我這個也不知道非人非歸的夏安淺,湊在一起窺探西海龍君,大人您說,您這樣像不像是人間那些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啊。”
黑無常被她那樣一弄,笑了起來。
夏安淺輕哼了一聲,隨即將目光放在離恨鏡投射過來的景象上。
黑無常側頭,看了一下她姣好的側臉,莞爾地笑了笑。
打算一起干壞事的模樣?他們倆?
這不正在一起干壞事嗎,還打算呢。
夏安淺看著白秋練已經到了大門前,心思又繞回了白秋練的身上。
“大人,水蘇跟我說過,那個地方白秋練是進不去的,他曾經試過帶著白秋練到那個地方,但白秋練才靠近,就已經吐血了,可是為什么,她現在能靠近了呢?”
黑無常聞言,若有所思的神情,“是么?”黑無常想了想,說道:“如果水蘇帶你到過那個地方,你沒事,而白秋練有事,那么大概西海龍君布下的陣法就是針對洞庭一族的。這也不奇怪,西海龍君早就恨不能將洞庭一族給滅族了,針對她們下個咒語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夏安淺也覺得沒什么好奇怪的,可奇怪的是怎么那時候還不能靠近,現在就又能靠近了呢?她的眼角跳了跳,總覺得要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思前想后,她忽然側頭看向黑無常,“大人,你是不是也有事情沒告訴我?”
黑無常迎著她的視線,笑著說道:“安淺,這回有些遲鈍啊。”
夏安淺:“……”
她早該想到的,黑無常有時候雖然看著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樣,可公私分明。他如果僅僅只是來替閻君送壽禮給西海龍君的,早就該離開了,怎么還會在這里停留,這里又沒有惡鬼給他捉。
而且她要用離恨鏡的時候,他未免也順水推舟得太輕易了些。夏安淺在黑無常跟前吃了個癟,心中暗惱了下自己,隨即就沒有吭聲。
黑無常看著她的模樣, “安淺。只給你打著壞主意,就不許旁人有別的心思?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可就霸道了。”
夏安淺還是不想說話,因為她發現白秋練居然能進去洞穴里面,這可太奇怪了。
不止是夏安淺覺得奇怪,黑無常也覺得十分意外。西海龍君正在施法,外面肯定設有屏障,這白秋練是得了什么法寶,竟然能進去。
白秋練越是靠近那個地方,心里那股不安和焦躁的感覺就越重,她覺得自己此刻,像是在承受著一種滅頂之災。這個地方,她曾經來過的,當時才靠近,就感覺到一股殺氣朝她沖來,當場就吐血了。將水蘇嚇得快要哭出來,她回去之后,也沒敢跟母親提起這事情。
可是她現在越靠近這個地方,越發覺得喘不過氣來。一陣陣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她的鼻端,她知道,那是母親的血。鰭豚一族身上的血氣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她能嗅出來。
“阿娘……”
白秋練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她身上不止帶著夏安淺的障目珠,手里還拿著一個銀白色的手環。手環之上雕琢著一只躍出河面的鰭豚,手藝巧奪天工,靈氣繚繞,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之物。
只見她環顧四周,想要進去,卻怎么也無法進去。
她忍著心里頭的那股顫意,低頭默念口訣,只見她手中銀白色的手環發出了一陣白光,隨即籠罩在她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踏進了洞穴之中。
夏安淺見白秋練進去了,正想將離恨鏡推近一點,然而,她發現了一件不怎么好玩的事情,她發現她的離恨鏡沒辦法推近了。她皺著眉頭,側頭正想問黑無常該怎么辦,忽然感覺一陣倦意,她身體晃了下,隨即倒下。
而在她身旁的黑無常微笑著,將已經失去意識的夏安淺撈進了懷里。他低聲笑了笑,將夏安淺橫抱了起來,放置在她亭中的長椅上。
他望著她已經陷入沉睡的睡顏,將她放在身側的手攤開,在她的掌心中畫了一道安神符,只聽得男人用低沉好聽的聲音說道:“在這種時候,我覺得你還是睡著了會比較好。”省得她平白無故,又招惹了什么不該招惹的麻煩,至于西海龍君的血祭,還是等他親自去看一看較好。
而此刻在洞穴之中,白霞身上的鮮血似乎已經是要流光了,她有氣無力地看著眼前正在施法的西海龍君。水晶床上那個貌美的女子,由始至終雙目緊閉,而西海龍君此刻竟像是經歷了滄桑數萬年一般,鬢角斑白。
白霞感覺到自己此刻渾身冰冷,她自知大限將至,于是一切也無所謂,見到西海龍君這樣,還偏不給他安生,“你以為以我血祭,就能喚醒你的王妃了么?龍君,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你以為仗著自己法力高強,將王妃的元神困在此地,便能令她元神不滅。可惜啊,逆天而行,終究是不會如愿的。我的母親當年血債血償,你的王妃本就該在那時候殞滅,你還妄想用我洞庭一族的鮮血,祭奠王妃,妄圖喚醒她沉睡的元神,簡直荒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