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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龍君不為所動,緊閉著眼睛,默念真言。
他隱忍了兩千多年,不是為了白忙活一場的,他已經(jīng)能感覺到屬于他愛妃的氣息了。
白霞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模樣,還想說話,可心窩一陣絞痛,她呻|吟了一聲。接著,就是一個少女的驚呼聲響起,“阿娘!”
白霞以為自己是死到臨頭,產(chǎn)生了幻覺,誰知下一瞬便是一個身影撲了上來,抱著她,“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白霞不可置信地張開了眼睛,可跪坐在她面前的,就是她的女兒白秋練。她手中正拿著一個銀白色的手環(huán),那個手環(huán),還是當(dāng)天她將女兒送走時,親手交給她的,叮囑她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用。
那銀白色的手環(huán),乃是她家的傳家之寶,可讓她們穿越任何法陣。當(dāng)初她們的祖上被貶下界,上古神君念及昔日情分,便將這個手環(huán)送給了他們。手環(huán)雖然可以穿越任何法陣,但只有三次使用的機會。到她母親的時候,已經(jīng)剩下最后一次了。母親沒有用,將手環(huán)傳給了她,那天晚上她幫助白秋練離開洞庭去找慕蟾宮時,便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于是又將手環(huán)給了白秋練,希望在緊急關(guān)頭,那個手環(huán)能救她一命。
可白霞怎么也沒想到,這最后一次的機會,竟然是這樣被白秋練用了。
白秋練看著眼前滿身血污的母親,急著眼淚直掉。
第56章 白秋練(十)
白霞不可置信地看著白秋練,聲音嚴厲:“誰讓你來的?還不趕緊走!”
“不, 我不走。阿娘,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啊?”
白秋練跪坐在母親的面前,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側(cè)頭, 看向正在做法的西海龍君, 似乎是不敢相信,為什么昨天看到還是十分年輕的西海龍君,怎么一夕之間, 就好似經(jīng)過了漫長的歲月一樣, 雙鬢斑白。
白秋練看了看西海龍君, 又看向眼前奄奄一息的白霞:心底一陣陣的發(fā)寒, 她想起了夏安淺。夏安淺見完了鬼使大人之后, 就十分明確地跟她說不能幫她找母親的下落,借給了她障目珠, 也非要她在龍君壽辰之前回去。還說什么,或許她的母親心中也有事情未曾告訴過她。
人到了緊急關(guān)頭的時候, 開始的時候會手足無措, 可是片刻之后,竟會十分詭異地冷靜下來。
白秋練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像此刻這樣冷靜過。
“阿娘。”她的聲音顫抖著, 右手按在母親的胸前, 想要將自己身上的靈力傳給她, 可惜那些靈力進去之后,好似石沉大海一般,毫無反應(yīng)。
白霞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 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時也命也。
西海龍君冷眼看著這對母女相聚的場景,目光掃過白秋練,再落在了白霞身上。
“你女兒來了,你是想犧牲自己,還是想我繼續(xù)用她的血來喚醒我的愛妃?”
血祭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必須是祭祀之人,必須得心甘情愿才能事半功倍,否則,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可誰會心甘情愿地去死呢?
西海龍君本也沒指望鰭豚精會自愿獻出生命,用血來祭奠他的王妃。他本想是以為水蘇選太子妃為由,將白秋練母女都弄到西海底來,白霞既已識破他的打算,他也沒有掩飾的必要,直接讓人將她綁了回來。
可沒想到,逃了的白秋練,此刻竟然自投羅網(wǎng)。西海龍君面無表情地望著白霞,“你已經(jīng)茍且多活了兩千多年,也該是時候要還債了。你若心甘情愿血祭,喚醒王妃的元神,我便饒你女兒一命。”
白霞一只抓著白秋練的手忽然收緊,手背的青筋都顯了出來。
白秋練聽著兩個人打啞謎一般,前因后果全都聽不懂,但血祭兩個字卻是聽懂了的。她整個人攔在目前的身前:“你想做什么?不許你傷害我的母親!別以為你是西海龍君,就可以為所欲為,你早晚會遭天譴的!”
“遭天譴?”西海龍君好似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寬袖一揮,就將白秋練從白霞身前甩了出去,白秋練爬了起來,想要去母親那里,卻被一堵無形的墻擋住了。
“我若是真遭天譴,大概兩千年前我的王妃遭受無妄之災(zāi),險些在洞庭邊上形神俱滅時,便是天譴了。”西海龍君看向白霞,“白霞,你考慮得到底如何?”
白霞看了那個被隔開的白秋練,心如刀割。
她想問女兒,不是讓你去找慕蟾宮了嗎?你怎么沒去?好端端的,跑到西海底做什么?你怎么那么不聽話?啊?
可是千言萬語,怎么也說不出來。
白秋練一只手抵著那堵無形的墻,她想要沖出去,可是區(qū)區(qū)一個小妖,怎么能破得了西海龍君的結(jié)界?她想再次用戴在腕上的手環(huán)穿過去,可手環(huán)最后一次的機會已經(jīng)被她用完了。
“阿娘,不要。”
白霞移開了目光,看向西海龍君,“能別讓她看著我灰飛煙滅么?”
西海龍君面無表情:“兩千年前,你的母親可不是這樣仁慈地對待水蘇的。她讓水蘇看著母親氣絕在洞庭江邊,還要對水蘇痛下殺手,若不是蓮花花神一命換一命,傾盡神力將水蘇救回,我兒兩千年前也死于你母親之手了。”
“如今我只要你心甘情愿以你身上獻血,喚醒王妃元神,若是王妃元神醒來,你女兒便生命無恙。比起當(dāng)年你母親那般喪心病狂,豈不是仁慈得多了,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白霞自知自己本來就是要死在這個地方的,如今的西海龍君,為了王妃就只差沒有成為墮落龍君了。她本想著自己死了就是死了,只要白秋練好好的,也無所謂。至于什么心甘情愿,哪來的什么心甘情愿?當(dāng)年母親已經(jīng)血債血償,這個瘋子龍君,還要不依不撓,竟布下血陣,要用她鰭豚一族的鮮血,血祭王妃以喚醒她的元神。誰死到臨頭會心甘情愿,她寧死也不想讓西海龍君如愿。
可白秋練的出現(xiàn)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若是在與西海龍君唱反調(diào),如果她死了王妃的元神還沒醒來,下一個遭殃的就會是她的女兒。
白霞深深看了一眼白秋練,閉了閉眼,看向西海龍君。
“我愿配合龍君血祭。”
白秋練聞言,感覺耳朵嗡嗡直響。她的母親就在她的前方,她盤坐在水晶床前的空地上,雙目緊閉,毫無反抗的意思,鮮血不斷地從她的手腕滴落,每一滴鮮血的滴落,好像都在喚醒者什么東西一樣,在地上泛出像是水波一樣的光圈。
西海龍君念著真言,血光映滿了整個洞穴。到最后,西海龍君好像是受不住了一般,自己也吐出一口獻血來,而在水晶床前空地上盤坐著的白霞,也流盡了最后一滴血。妖死了之后會顯出原形,一只鰭豚躺在了地上,片刻之后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粒發(fā)著淡淡光芒的內(nèi)丹。那粒內(nèi)丹緩緩升起,然后化作數(shù)道光芒,飛向王妃的身體。
白秋練親眼目睹母親形神俱滅,一時難以承受,昏倒在地。
夏安淺本來跟黑無常正在用離恨鏡看到了白秋練進去了那個洞穴之中,可就在她要將離恨鏡推近想要窺視洞穴之內(nèi)場景的時候,被黑無常放倒了。
她醒來的時候,感覺萬籟無聲。可沒一會兒,就聽到一個帶著些許哭腔的聲音:“黑叔叔,我父親怎么了?他好端端的,怎么就變得比龜公公還老?”
“水蘇,雖然我比你大,但也還沒到要跟你父親是同個輩分,你可以不用喊我黑叔叔。”
水蘇從善如流:“黑哥哥,我父親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
接著夏安淺救聽到黑無常非常臭不要臉地“嗯”了一聲,應(yīng)道:“你父親大概不是生病了,就是你太讓他操心,讓他累成這樣了。”
夏安淺:“……”
這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的本領(lǐng),到底還是鬼使大人更高一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