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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夏安淺卻側頭看了看麗姬,說:“其實你長得很好看。”
麗姬聞言,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長發,“那當然。”
夏安淺見狀,也笑著伸手碰了碰麗姬裸露在外面的肩膀,蛇是冷血動物,即使可以化為人形,觸感也是冷的。夏安淺的指腹在麗姬的肩膀上摩挲了下,然后收回,她望向麗姬,她平時像是藏著無數秘密的眼睛此時微彎著,“大伙兒都知道河伯好色,他那么愛美人,如果我跟他說安風是因為跟你鬧脾氣才下去折騰的,他一定不會怪安風。”
麗姬聞言,登時大怒,拂袖而去。
夏安淺望著麗姬遠去的身影,笑了笑,也不搭理安風,飄下了榕樹,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坐著。
鯉魚精本來在河里睡得正香,被安風這么一折騰,覺也睡不成了。在旁邊目睹了夏安淺將麗姬氣走的全過程,于是沒話找話地跟夏安淺違心說道:“其實河伯也不常來白水河,沒那么容易被驚動的。”
夏安淺側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嗯”了一聲。
鯉魚精的模樣,大概就是人間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模樣清秀。因為白水河畔諸多鬼怪,他道行尚淺,平日不輕易上岸,擔心會遇到危險。夏安淺在白水河畔流連了這么多年,極少會有對其和顏悅色的對象,鯉魚精算是為數不多的其中之一。
兩人相對無語,大概是安風在河里折騰夠了,爬上了岸跑到夏安淺的身邊,頭又往她懷里拱。
夏安淺將他抱進了懷里,清透的雙目望著他,“你到底是什么來歷?”
為什么安風會對黑衣來者感覺親切,心生親近之情?夏安淺想起剛才黑衣來者抱著安風的時候,他望著安風的眼神,好似是在打量著什么。他臨走的時候,說還會再來,是真的還會再來還是隨口一說?
安風嘟著嘴,用自己的額頭去撞夏安淺的額頭。
夏安淺笑著將他抱著,“好了,你別再折騰了。再折騰,我要生氣了。”
夏安淺要生氣了這句話百試百靈,每次她這么一說,安風都能安靜下來。安靜下來的安風沒一會兒,就呼呼大睡了,睡得嘴角流下了晶亮的哈喇子。
一直坐在旁邊的少年見狀,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有些羞赧地跟夏安淺微微頷首,就跳進了河里。
夏安淺望著河面上泛起的漣漪,面無表情。靜靜地待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她干脆和安風一起躺在了大石上閉目養神。
只是夏安淺的閉目養神并沒有多長時間,因為她才要入睡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
陰冷?
她本就是屬于陰寒之物,到底是什么樣的氣息能讓她這個陰寒的鬼魅也會感覺到陰冷?
夏安淺的眉頭微皺了下,緩緩張開眼睛,映入目中的是漫天星空。她坐了起來,看向前方。在不遠處,一個長發披散的白衣女子正木然地看著流動的河水,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安淺的視線,轉頭看向她。
“你是誰?”
夏安淺坐了起來,那雙眼睛打量著她,“金十娘?”
金十娘一愣,正想要說話,這時,躺在夏安淺身旁的安風似乎是被人驚擾了睡眠,十分不滿意地咕噥了一聲。金十娘的目光落在安風的身上,目露兇光,伸出手去要將安風抓過去。
只是一道白綢飛出,制止了她的舉動。
金十娘大怒,“就是這個小鬼,當日要不是他出現在我窗外嚇我,我與聶郎也不至于像如今這般陰陽相隔。”
纏住金十娘手腕的白綢松開,兩人對持,力道不少,夏安淺忽然松開,金十娘踉蹌了兩步。
夏安淺冷眼看向她,聲音冷漠:“世間凡人生死,皆由閻王殿的生死簿決定。你命已該絕,才會魂歸陰間,否則,陰差又怎會去勾你魂魄?”
金十娘一怔,她隨即又反應過來,怒聲說道:“你騙我!”
話落身起,白色身影往安風撲去,這時剛好安風模模糊糊地要醒過來,看見有個魂魄朝他飛過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張開的大口打算順便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女鬼吞到肚子里去。
金十娘嚇得面如土色,驚呼了一聲,連忙旋身返回,夏安淺見她狼狽,還伸手拉了她一把。
安風打完哈欠,側頭睡眼惺忪地看向夏安淺。
夏安淺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安風揉了揉眼睛,看向金十娘,又示威似的朝她張開嘴,“嗷”了一聲,然后倒頭又睡。
金十娘:“……”
第5章 鬼妻(五)
金十娘看了看再度躺著大石頭上曬著月光呼呼大睡的安風,又看向夏安淺。
半夜三更無端出現在白水河畔,絕不會是尋常人,而且眼前的女子和當日將她嚇死的小鬼似乎還十分親近的模樣。
金十娘忍不住問道:“你是人是鬼?”
夏安淺聽到她的話,覺得有些好笑,她也已經許久沒有和人這樣說話了。金十娘雖然是鬼,可到底才離世半年,這半年期間,還對聶鵬云戀戀不舍,每天夜里去與他幽會。雖然是鬼,可貪戀人間情愛,難舍紅塵萬丈。
跟金十娘接觸,讓她心里涌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她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心情一好,自然也就沒有平時對麗姬等人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夏安淺:“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是人是鬼?”
金十娘:“你若是鬼,為何不在冥府?”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夏安淺側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了下,“你也是鬼,為何此刻也不在冥府?”
金十娘啞然。
夏安淺沒有再理金十娘,金十娘執著于聶鵬云,她沒什么好說的,眾生心中皆有執念,只是深淺程度不一樣罷了。
夏安淺坐在了離安風不遠的石頭上,赤裸的雙足放置在河水里,看著河水流至她雙足時,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穿過去了。金十娘將眼前的景象盡收眼底,“你不是鬼?”
夏安淺:“我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