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金十娘的目光有些迷茫:“可是為什么……”
夏安淺懶得解釋,直接說道:“我已經當了兩百多年的鬼了。”
金十娘愣住,她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夏安淺身側,“沒有陰差來捉你回冥府嗎?”
夏安淺:“沒有。”
金十娘:“為什么?”
夏安淺沒有說話,大概金十娘也不是要夏安淺回答她,她望著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河面,喃喃說道:“陰差正在到處找我。”
“你私自逃出冥府跟聶鵬云幽會,就已觸犯了冥府律法,今夜又在聶鵬云新婚之夜將他續弦的妻子心肝都挖了出來,陰差不找你難道要找聶鵬云?”
金十娘猛地轉頭,雙目直勾勾地看向夏安淺。
幾乎是瞬間,夏安淺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怨氣在金十娘的身上散出。她心中一驚:好強的怨氣。
金十娘望著夏安淺,原本姣好的五官此刻緊繃著,顯得有些猙獰。
夏安淺并沒有移開視線,只是十分平靜地跟她對視著,“讓你早逝的是閻王不是我,讓聶鵬云續弦的也不是我,你在我跟前散發出這么強的怨氣做什么?”
金十娘愣了半晌,身上的怨氣隱去了不少,她扭頭看向河面,語氣幽幽:“你懂什么?”
這是一個十分熱鬧的晚上,先是不知名的黑衣來者,接著就是金十娘,夏安淺是被折騰得心也不靜了,起了好奇心。
“我確實是不懂。”
金十娘面露狐疑。
夏安淺:“聶鵬云續弦,是他失信于你,你心中有怨報怨,也應該是針對聶鵬云,為何你要將他夫人的心肝都挖了出來?”
金十娘聞言,放在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狀。夏安淺雖然有八卦之心,可原本也沒指望金十娘會說什么,誰知道金十娘沉默了片刻之后,居然說話了。
“聶郎是心軟之人,他心中不忍失信于我,可聶家人三番四次要他續弦為聶家留后。為人子女,傳宗接代之事本就是責任,聶郎一生讀圣賢書,又怎會愿意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讓聶家無后?”
夏安淺:“……”
她久不和來自人間的這些人鬼相處,竟不知道如今人的腦子里居然裝的都是這些東西。
金十娘沒有看向夏安淺,她似乎只是需要一個聆聽的人一般,一旦話題打開了就收不住。于是夏安淺得知了金十娘和聶鵬云兩人的往事。
金十娘認識聶鵬云那一年,雙八年華。當年的聶鵬云弱冠之年,尚未有婚約,他寒窗苦讀十余載,十年磨一劍,準備上京參加科舉以考取功名。誰知他在上京途中路過杭州時,忽然染了重病昏倒在路邊。
正好那時金十娘的母親去世,她出于一片孝心,跟父親請求到杭州城外的尼姑庵為母親吃齋念佛,為去世的母親積德。金父感動于她的一片孝心,便準了。
“大概,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聶郎病倒在杭州城的郊外,平時行人也不多見,我那日剛好為母親謄抄完經書出門散步,便見到了他。”
陷入回憶中的金十娘臉上流露了少女般的神色,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五官的線條也變得柔和,若不是她的臉色是死人的慘白,那么她此刻定然是宛如墜入愛河般的少女一般美麗動人。
“我讓隨行的丫鬟跑去附近的靈隱寺去求救,我住的地方是尼姑庵,出家人四大皆空,可因為我在尼姑庵暫住,師太們肯定不會收留他,可靈隱寺的和尚們就不一樣了。我陪著他在等丫鬟回來的時候,他忽然醒了。我至今還記得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他跟我說,我長得真好看。”
其實,那時候的青年,何止是說了一句話,他被病痛折磨著,渾身發熱,神志不清。看到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坐在他身旁,便以為自己在夢中,他火熱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眼神炙熱。他說:“我從未見過如此絕色之人,如今得見姑娘,雖死無憾。”
少女從未被人如此孟浪地對待,心中又驚又怒,可當迎著他炙熱的目光時,心卻不受控制地狂跳。青年雖然病重,面容消瘦,可竟也不難看。少女咬著唇,想要將手抽出來,可也不知道病中的青年哪來那么大的氣力,將她的手抓得死緊,弄得她又羞又窘。
青年那一病,就耽誤了上京科舉的事情,只好在靈隱寺住下養病。
靈隱寺與尼姑庵相隔不遠,已經痊愈的青年聽靈隱寺的住持說他是一戶人家的姑娘發現,派丫鬟到寺里送信救下來的。聽說那個姑娘,就在不遠的尼姑庵暫住,為亡母謄抄經文以祈求母親在陰間免受苦難。痊愈后的青年時常在離尼姑庵不遠處的桃花林里流連,他本是想當面見那姑娘一面,親自道謝。
他見到少女的時候,少女恰逢在桃花盛開的道路上走來,一身淺紫羅裙,肌膚勝雪。
人面桃花相映紅。
青年上前,忽然朝少女深深一揖。
少女驚呼著后退了兩步。
“姑娘,莫慌。小生姓聶名云鵬,家住聶家村,三月前擬上京參加科舉誰知重病纏身,書童以為我回天無力,竟棄我而去,幸得姑娘菩薩心腸,派人前去靈隱寺讓主持救我一命。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青年舉至彬彬有禮,并無冒犯之意。少女這才定了定神,看向前方的青年。
一臉病容時的青年不難看,可當青年病愈后又在靈隱寺中休養了些時日之后,少女才發現,原來他長得十分英俊。
他不似一般讀書人般身材單薄,身材頎長,劍眉星目。真是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會病倒在荒郊野外。少女咬著下唇,抬起雙目怯怯地看向他。
青年毫不吝嗇地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小生冒昧,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尚在閨中的女子,若是隨意向別人透露自己的姓名,本就是不妥之舉。可少女迎著他的笑容,卻沒想那么多,她的俏臉飛紅,螓首低垂,“我姓金,家中排行第十,家人喊我十娘。”
青年一愣,隨即朝她作揖,“金姑娘,小生有禮。”
少女望著他,微微一笑,儀態萬千地行了一個萬福禮,“公子萬福。”
男俊女美,正直少女懷春青年風流的年紀,接下來的一切似乎便已順理成章。每天傍晚,金十娘都會自己去桃花林中散步,而青年心中仰慕佳人,十分殷勤,時而在林中為其作畫,時而與之在桃花樹下漫步。
花前月下,一來二往,便是情愫暗生。
金十娘雙手抱膝,望著眼前不斷流淌著的河水,輕聲說道:“我與聶郎兩情相悅,可好景不長,他說他離家已久,許久沒有音訊,家人定然十分擔心,要回聶家村。他既然要走,我自然是要和他一起的。我與他情定一生,定然生死相隨。我便讓他上門去跟我父親提親,誰知他上門提親之時,父親告訴他,早已為我定下婚約。聶郎以為我在欺瞞他,萬念俱焚。父親怎能趁我還在為母親吃齋念經之時,不考慮我的意思,便為我訂了親?”
夏安淺沒搭腔。
金十娘轉頭,看向夏安淺,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父親擅自為我定親,絲毫不考慮我是否心有所屬,我又何必再有顧慮?后來,我決定了要跟聶郎私奔。”
夏安淺:“……”
第6章 鬼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