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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好沒有看到他的人,光聽到聲音倒是也足夠了。凌霄滿臉奸笑斜她一眼,阿好神態自若走出膳廳,便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的章煜立在那兒。
“陛下怎么來了?”阿好笑著問,她以為章煜說不定要與方將軍秉燭夜談呢。沒有想到,竟然比她和凌霄還早些結束。
章煜喝了酒,身上泛著股酒氣,可他一向喝多酒身上的氣味也不難聞。他淡淡的應了一聲,便當作是回答了阿好的問題,牽了她的手就準備離開。
凌霄跟在阿好身后也走出來,見他們這就要走也不奇怪,擺了擺手便說,“恭送陛下與娘娘!”只章煜毫無反應,阿好轉身與凌霄揮了揮手,道了一聲別。
倚在墻邊看著章煜牽著阿好走出院子,凌霄略想了想阿好的話,終究撇了撇嘴,尋到紙筆,龍飛鳳舞寫下“還活著”三個大字,便折上信紙塞進信封,漆上火漆叫人記得第二天送出去,回了屋休息。
章煜帶著阿好回府宅,夜已經深了,長街上早已沒有了先前的熱鬧。章煜是獨自去接阿好的,于是除了他們兩個,沒了其他的人。這一路上都掛著有燈籠照亮,倒是省了功夫。
桐樹靜靜的佇立著,清風吹拂,送來的唯有桐花香,仰頭便是浩瀚星河,美到窒息。阿好直覺章煜當下與平時有些不一樣,卻也說不出如何不同。她偷偷去打量了一下章煜,仍是覺得不對。
回了房,還沒有洗漱梳洗,章煜先將阿好壓在了床榻上。他似乎有千金般沉,阿好推不動他。章煜俯湊到她的鎖骨處,留下一陣細密綿長的吻,手很快解開她的小衣,尋到綿軟之處,不輕不重的揉捏摩挲。
阿好輕輕喘氣,抽出他作怪的手,見他一瞬哀怨的眼神,啼笑皆非。她再推了推章煜,問,“陛下怎么了?”
“你一頓飯吃到三更天,朕等了你許久也不見你回來。”章煜慢條斯理說道,可那眼中的哀怨之意,似乎比之前更深了。
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阿好噗嗤一笑,同他道歉,“是我錯了,不該去了那么久還不回來,叫陛下等著。”
章煜趁勢再欺上來,低聲說,“要補償。”依舊很會為自己謀福利。
阿好再次沒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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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詢問過章煜的意思之后,翌日阿好便真的跟著凌霄去了軍營。念著軍營是個嚴肅的地方,阿好穿了一身素淡的窄袖衣袍,身上也沒有什么首飾。阿好以為,在那樣的地方,哪怕只稍事打扮,也很容易顯得花枝招展。
章煜道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去辦,沒有與阿好一起,但讓凌霄好好照顧她。阿好沒有多想,不過從府里出來的時候,發現大門上多了一塊匾額,上面有“棲梧府”三個金漆的大字。雖然僅是看了一眼,但阿好瞧著,那很像是章煜的字跡。
她與凌霄騎著馬到了軍營,阿好記得冬狩的時候凌霄似乎并不會騎馬,現在卻也騎得非常好了。到得軍營之后,她們翻身下馬,有士兵面無表情上來將馬匹牽了下去,也有人上來檢查過身份才真正放她們進軍營。
軍營里面四處都有士兵巡邏,見到凌霄的時候會點頭致意,想來是都認得她,且認可她。阿好更是第一次到軍營,但始終目不斜視跟在凌霄的身后,瞧著比在宮里頭還要本分。
阿好說不上,可就是對這個地方充滿了敬畏之心,或許是想到沒有這些將士在沙場拼死奮戰便沒有太平日子過。凌霄直接帶著阿好到了一處大帳篷,站在外面就能聽到里頭說笑的聲音。
無須怎么仔細地分辨,也辨別得出來,帳篷里傳出來的聲音有的聽著像是大娘,有的聽著是小姑娘,但都異常爽朗,無端便有種說一不二的感覺。
阿好記起來凌霄說過的,娘子軍里的女子大多因戰爭經歷過生離死別的話。悲傷沒有將她們擊倒,反而令她們變得更為堅強。
凌霄掀開帳篷走進去,滿帳篷的人一下就停了說話的聲音,可個個看到凌霄臉上都有笑,也不像是因為敬畏,更似習慣以及尊重。阿好草草看了一眼帳篷里頭的人,在這兒的應有十多個,長至看起來三十多年的大娘,幼至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都有。
看到宋淑好,眾人臉上顯出了好奇,其中有位不拘小節一些的大娘張口問,“凌大人,這位標致的姑娘是誰啊?這么突然走進來了,我還以為是見著了仙女兒呢!”
大娘表現出了善意,這讓阿好放松了一些,凌霄拍手笑道,“李大娘,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瞧見漂亮的,就指著想幫忙拉紅線。咱們軍營里頭優秀的將士確實挺多,但這位宋姑娘可不行,她是名花有主的人兒了!”
眾人一時哄笑了起來,這位李大娘,怕是以前做過不少牽姻緣的事。阿好看一看她,當真有些熱心腸的樣貌。李大娘聽了凌霄的話,也不見尷尬,反而比旁的人笑得更加歡暢。
“宋姑娘來軍營做什么的?我瞧著宋姑娘這細胳膊細腿,難道也是要與我們一起做事嗎?”又有一位大娘探著身子問道,其他人也一時停了笑等著凌霄的話。
“別看宋姑娘這樣,那可是我的頂頭上司,今天視察工作來了,都好好表現,不能給自個丟了人。”凌霄沒有特別說明阿好的身份,也未將話說死。不少人聯想到將軍夫人這樣的身份,好奇之意明顯消了下去。
阿好也笑,說,“你們別信她的話,我還得喊她一聲凌大人呢,哪兒能是她的頂頭上司?可沒有人喊我宋大人。”阿好渾無架子,帳篷里頭的人又都因為她的話笑了。
略說過了兩句閑篇,凌霄轉而問起正事,“今天巡查過了嗎?情況怎么樣?”一說到了正事,先時的不正經便都收斂了起來。原來這個帳篷里頭的人,都是負責巡查當天將士們身體情況的。
除去阿好與凌霄之外,帳篷里頭統共十六個人。這十六個人一共被分了四組,每一組的人負責一片區域,確認將士們身體有異或者無恙。之后再由組里領頭的那位,與凌霄匯報她們負責區域的巡查情況。
阿好在旁邊聽著,以為也不像是固定的人負責這一項事情。今天是這些人,明天或許便是別的人了,會不停輪換。凌霄坐到帳篷中的書案后面,一邊聽一邊問又一邊記。
處理完了這些,帳篷里的人都各自去了做自己的事。有頭疼腦熱或是身體異常的將士,凌霄都專門派大夫去了查看情況,她的權利里面還包括對軍營中養著的大夫們的調遣。
帳篷里沒有旁的人,等到凌霄忙過去一陣,阿好忍不住問,“凌霄,你覺得我要是在這兒,能做些什么呢?我雖然不大懂醫術,但你說的那個急救之術我也可以學。寫字做記錄,這些雜事我也可以做,其他的……”
“不著急。”凌霄笑笑,“你以為我說你是我頂頭上司是開玩笑的?”阿好沒有說話,只因不很明白,凌霄又說,“這會兒估計方女將軍正帶著咱們的人操練呢,我帶你過去瞧一瞧。”
“方女將軍?是方將軍家的千金嗎?”阿好沒見過凌霄口中的方女將軍,不過昨天章煜見的那位將軍正好也姓方,她便想到了一塊去。
凌霄點了一下頭,肯定了阿好的話,復帶著她從帳篷里出來。只是兩個人還沒有走到操練場,已經碰到凌霄提到的這位方女將軍了。
方蓉一身緋色衣裳坐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微微俯身看著凌霄。她坐在馬背上,自然比阿好與凌霄都高出了一截。阿好仰頭去看她,方蓉生得眉清目秀,馬尾干凈利落地高高束起,又英姿颯爽、英氣十足。
“凌大人去何處?”她開口,一字一句都仿似透著干脆與利索。說話之間,她的視線終于落到了阿好身上,又問,“這位是?”方蓉眉頭輕挑,雖是出于禮貌問了一句,但更像是沒有多少的興趣。
哪怕阿好盡量將自己打扮得低調不張揚,可是落到了方蓉的眼里,依舊僅僅是位嬌滴滴、弱不禁風的姑娘,不應該也不適合到軍中重地來。哪怕方蓉今年才十八歲,比阿好還小上一些。
“這是皇后娘娘。”面對方蓉,凌霄沒有掩飾阿好的身份,反而笑道,“本以為方小將軍是在操練場,準備帶娘娘過去看一看,沒想你出現在這兒。”
聽到凌霄的這么一句話后,既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什么樣的身份,她再坐在這馬背上便是失禮了。方蓉不得不從馬背上下來,她又再仔細打量了一下宋淑好,仍是覺得她嬌嬌柔柔的,也并看不出來哪里有母儀天下的氣度。
方蓉暗暗想著,想起今天又再見到了皇帝陛下,仍是俊美無雙卻越發穩重成熟了。她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無知無畏總是喊一聲煜哥哥,也總得不到任何回應。可是,陛下原是喜歡這樣的么?方蓉覺得,嬌滴滴的小姑娘,這樣沒意思。
“臣女見過皇后娘娘!”方蓉抱拳躬身與宋淑好行了一個禮,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阿好與她免禮,方才聽凌霄說方蓉是個傲氣的人,現在見到了,當真是那么一回事。那樣的感覺,還是頗為明顯的。
不過,阿好以為這還是很可以理解的。方蓉才十八歲的年紀已經立過了戰功,且還能負責操練女士兵的事情,這無疑是十足的優秀。這樣優秀的人,有些傲氣才合乎這份出色。
“方女將軍這又是去何處?”凌霄禮尚往來地問了一句,方蓉正準備回答她的問題,恰巧又有人騎著馬靠近了。
馬背上坐著的是與阿好說有其他事情要辦而沒有辦法陪同阿好的章煜。他坐在一匹棗紅大馬上,仍是一身玄色的衣袍,金冠束發,一如既往身姿挺拔,如松如柏,眸光卻只在阿好的身上停留。
方蓉看到他面上是冷的,眼里有幾絲溫柔,卻只是沖著那一個人,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與凌霄一起和章煜行過禮,方蓉再去看宋淑好,但見她似有些欣喜的往棗紅大馬走近了兩步,一笑起來,連陽光都黯淡了,聲音也軟糯好聽,有如三月春風。
她問章煜說,“陛下辦完事情了?”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甚至根本沒有在意原先說沒空的他出現在這里,哪怕那有些出爾反爾的意思。
章煜頷首,當是給了阿好回應,繼而與凌霄、方蓉免禮,復笑著道,“你卻是很巧,碰上了方將軍的千金。她騎射之術是很好,你可以與她比試比試,看看自己的騎射之術究竟是什么樣的水平。”
哪怕他用的商量的口氣,可實際上并當不得是在商量。阿好聽到他的話不免驚訝,這么突然就要她和方蓉比試,何況還是那么厲害的一個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