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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
我與落輕塵并碧云、碧風一行四人,匆匆趕往“隨云山莊”。
隨云山莊,本是隨城遠近聞名的富庶山莊,三月前卻突然停了莊上所有對外的生意,自此大門緊閉,鮮與外界往來。
至于玄風是否被人擄來隨云山莊,亦只是我與落輕塵一致的猜測。
冬日的隨城,失了往日的喧囂,變得有些蕭條。
鄉隨客棧,因隨城冬日的蕭條,生意亦是十分冷淡。
我與落輕塵四人坐在角落里,低聲商討著搭救玄風之事。
“我與碧風曾前去探過,那隨云山莊外設了一道‘索魂圈’。”碧云道。
“索魂圈乍看上去與普通的陰陽八卦圖一般無二,實則卻是永生道用來鎮宅之物,倘是常人擅闖,便會被其迷了心智。”見我面露疑惑,落輕塵解釋道。
“那你二人可曾進莊探過?”我問道。
“不曾,我倆若想進得莊去,須將那索魂圈的妖術化去,但此舉勢必會打草驚蛇。”
“不錯,探莊之事須考慮周全,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我們便不好下手。”落輕塵微微頷首道。
一時間,四人皆陷入沉思之中。
忽聞客棧門口人聲嘈動。
一群錦衣華服的男女,高聲談笑著步入客棧。
小二眉眼笑彎,忙不迭的迎上前去。
如此荒淡之際,怎會來了這些個人物?我不禁心中疑竇叢生,細細打量這群人,男人生得風流俊美,女的則是美艷絕倫,言語輕佻,行為放浪。
落輕塵輕使眼色,三人會意,紛紛隨他奔樓上的客房而去。
“師傅可是已經知曉了那些人的身份?”
落輕塵點點頭:“不錯,依神形來看,定是永生道的教眾。”
“既是邪教,為何還敢如此大張聲勢?”我十分不解。
“此乃云月境內,如此造勢,卻正好可以廣收教眾,擴展實力。”落輕塵凝眉道,“碧風,速去傳我命令,令風云十二使三日內全部齊集隨城。”
“馨兒,你速召明月二使前來隨城。”落輕塵又道,“永生道定有大事在即,否則不會憑空出現諸多教眾。”
他幽幽嘆口氣道:“不知以我凌霄宮之力,能否與之抗衡。”
“依現在情形來看,定是與玄風有關。”我道出自己心中猜測,“事不宜遲,今晚我便要去探那隨云山莊。”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落輕塵搖搖頭,并不贊同我探莊的想法。
“可事到如今……”
落輕塵出言將我打斷:“若人真是被隨云山莊擄去,想必山莊之內早有埋伏,靜等我們自投羅網。”
“那該如何是好?”
“為師又未說不去。”落輕塵淡笑道,“你我可以如此這般……”
入夜,我與落輕塵悄悄潛入一間房內。
床上一對男女相擁而眠,我揚手劍落,兩人便一命歸西。
“動作迅速些。”落輕塵低聲道,一面去拖那尸體。
我攔住他,自懷中掏出一方布帕,帕中是一堆淡黃色的粉末。
“滅尸粉?”落輕塵一聲輕呼,“你怎會有這種東西?”
我淡笑不語,將那粉末灑于尸體之上。
燒焦的腐味伴隨著輕輕的“嗶嗶剝剝”之聲漸漸冉起。
落輕塵調轉頭,輕聲道:“我先幫你易了容。”
片刻之后,我與落輕塵已然易容成那對男女的模樣。
再看那尸體,僅剩一灘淡黃色的濃水。
我心知無妨,輕聲道:“不必管它,我們走罷。”
我與落輕塵施展輕功,一前一后奔隨云山莊而去。
隨云山莊外,一片夜色迷茫,唯有山莊門匾上端的一處光圈散著柔柔的光亮。
那光亮似月光,柔柔的,帶著些許沁涼直直射入眼底,我死死盯著那柔柔的光不肯眨眼,魂魄仿佛被吸了進去一般。
“不可看那個。”眼前一黑,我登時回神,再看卻是落輕塵以手遮了我的眼。
我將他的手輕輕拿下,道:“這便是那攝人心神的索魂圈?”
落輕塵點點頭。
“果然防不勝防。”我心中暗忖,自己險些被它迷了心智。
落輕塵已上前叩響那山莊的大門。
叩了二十幾下,方見大門露了一條小縫,一名年輕女子探出頭來,仔細打量著我與落輕塵。
半晌方道:“可是虛宮的玄虛、武虛?”
落輕塵沉聲道:“正是。”
那女子這才開了門,口中抱怨著:“就差二位了,二位可真是夠遲。”
落輕塵忙拱拱手,回身牽了我的手,奔莊內走去。
莊內此時竟是燈火通明,諾大的園子之內擺了十來張長幾,皆是一男一女相擁而坐,****此起彼伏。
離我倆最近的那對男女紛紛拽了我與落輕塵過去,女子雙臂環住落輕塵的頸項,嬌聲道:“武虛怎的來得這般遲?”言語間,已將紅唇貼向落輕塵。
而那男子則一把拉住我的手,將我扯入懷中,口里一面念道:“美人兒,你可想煞我了。”一面在我身上上下其手。
心中涌起一股怒意,我沖落輕塵遞個眼色,便假意靠在男子懷中,柔聲道:“我們趕緊尋個僻靜之所……”
那男子面露一絲錯愕:“如此練功的大好時機,為何要躲去別處?”
我心中登時明白個大概,果然是歪門邪道,竟然聚眾**,不由感到十分厭惡,但面上卻裝出一副媚態。
“練功又不差這一時半會,你我數日不見,自是先要溫存一番。”酥人的媚語自我口中道出,我自覺十分惡心,卻又不得不惺惺作態。
果然,那男子面露喜色,將我一摟,耳語道:“我且帶你到個玩的好去處。”
七拐八拐,行至一處極為偏僻的園子,男子早已按捺不住,將我抵至墻角,手便已探至我腰間。
驀然,他手中的動作一滯,繼而面帶痛苦的望著我,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我將劍迅速自他胸口拔出,他頹然倒地。
我重重啐他一口,自懷中掏出那方布帕,將“滅尸粉”灑于尸體之上。
不消半刻,尸體變化作一灘濃水。
我將劍身的血漬擦拭干凈,準備離去。
一道冰冷瞬間抵在頸間:“想不到美人兒竟然如此狠心,連自己的情郎都舍得下手。”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際,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望向來人。
大紅的錦緞長衫,隨風舞動的炫目銀絲,燦若朗星的眸子,還有那俊美的五官,這般的妖冶,這般的絕代風華,不是洛風,又能是誰?
“洛風。”我強抑著內心的激動,哽咽著出聲。
對上的卻是他冰冷而陌生的目光。
“洛風?”他面帶詫異,雙眉緊鎖,眸中凝起一絲殺意,架在我頸間的長劍加重了幾分力道。
一縷溫熱順著我的脖頸潸然而下,痛了我的眼,也痛了我的心。
“誰允許你擅闖我的風苑?你可知擅闖者都要死?”洛風面上凝起狠戾之色,冷冷望著我道。
我不語,靜靜與他對視,那血紅的眸子依舊那般清澈見底,只是多了幾分陌生。
“你,不怕我的眼睛?”他斂了狠戾之色,換上一副詫異的表情。
我搖搖頭:“這是我見過世上最美的一雙眼睛,以前是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他的面色變得十分復雜,緊緊盯著我道:“你不是玄虛,你究竟是誰?為何你要殺了他?”
“我是一個已被你忘記的人。”我望著他的紅眸,凄然一笑。
他微微一怔,將劍收起,手指輕輕撫過我脖頸間的傷痕,指肚揩下一抹血漬,輕輕將手指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