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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會搖搖晃晃地走路,
張口能奶聲奶氣地叫“娘”和“奶奶”。
范溪教過他叫爹,
然而他這么小的孩子,
一直對不上號,
誰才是爹,他理解不了。
范溪有時看見他管一顆樹、一片瓦叫爹,心里心酸得不行,
這話還不能與范遠瞻說。
安娘有時看著他們這樣,心里也不是滋味。
這日,
母女倆正在說悄悄話,安娘嘆口氣,說道:“要不然我們還是搬去前湖城住罷。”
“嗯?”范溪笑著看她,
“娘怎么想起來要搬到前湖城去。”
安娘正在縫衣裳的手頓了頓,嘆口氣,“眼看恩郎都要兩歲了,還不曉得父親是哪個,這樣過下去也不是辦法。何況你們年輕夫妻,
哪有這么一直分居的道理?”
范遠瞻雖要打仗,卻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打。
戰況雖膠著,
卻并不緊張,
起碼南蠻人看起來沒有能摸到他們大本營的本事。
安娘也打聽過了,范遠瞻手底下這么多人,其中有不少不遠千里從北望山城跟著他們來這里的,也有不少本地人。
人家的家眷都好好地居住在前湖城,
就他們怕死些,躲得分外遠。
范溪聽到她這樣說,愣了下神,一時間還真有些心動。
她與范遠瞻小時候是兄妹,長大后好不容易邁過那個坎做了夫妻,挺不容易。
現在兒子都一歲多了,她哪里又會不想她家大兄?
只不過礙于形勢,不好提罷了。
安娘提起這個話題,范溪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事跟范遠瞻提提。
她先寫信過去試探。
范遠瞻也想她了,回信問她這邊方不方便過去,娘跟兒子的身體如何,前湖城條件艱苦些,整座城市暮氣沉沉,想吃只雞在市場上都不容易買的著。
范溪并不怕環境艱苦,回信道:條件艱苦些無礙,當年那樣艱難,我們一家人也過得頂好。我這邊沒別的事,就是想你。娘也想你。兒子前兒還對著屋頂上的瓦片叫爹爹,他也想你。街坊四鄰那么多小孩,口齒伶俐的沒有幾個,可但凡會說話,都會叫爹爹、娘親了,估計兒子心里羨慕得緊。
范遠瞻接到這封信眼眶都紅了,心里難受得緊。
他也顧不了什么,立刻讓人鋪紙磨墨準備寫信讓范溪過來。
然而他的信送出去還沒有回音,朝廷的訓斥與戎謹候府的密信一道過來。
來宣旨的是位黃袍大公公,趾高氣揚地對著跪倒一地的抗蠻將領訓了一通,口不吐臟字地按旨宣讀,直將一幫大老爺們訓得臉都抬不起來。
完了范遠瞻還得從地上起來,帶著人細心招待這位公公。
底下人不服氣,他們在這里打了那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南蠻人現在為什么那么低調,跟孫子一樣只敢往山里藏,屁都不敢多放一個,還不是他們這些人用血與命換來了?
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狡兔還未死,難道朝廷便容不下他們了么?這未免也太讓人心寒?
范遠瞻心累地送走了宣旨太監,回來還得安撫手下。
他面沉如水,心情似乎并沒有起伏。
只有范積蘊等少數幾個在他身邊呆得久了的將領知道,他有時候一發呆就是半夜。
范積蘊找了個機會專門準備跟他聊聊,“大兄,最近是發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么?”
兄弟倆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