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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很小。
范遠瞻看了弟弟一眼,輕嘆口氣,“我收到皇都密折,陛下病得厲害,現在是幾位皇子殿下監國。”
“怎會如此?”范積蘊的眉頭皺了起來,“前段時日不是還說陛下身子康健,并無大礙么?”
怎么會一下病得不行,還要皇子監國?
范遠瞻沉聲,“天有不測風云,這事恐怕不到太子定下來,不會有結果。”
“可,這……”范積蘊想不明白,“縱使陛下生病,皇子監國,這把火也不應當燒到我們身上啊。我們天高皇帝遠,又不礙那幾位什么事。三皇子心胸再狹窄,這樣的關鍵時刻,他也不應當放下那邊來整我們罷?”
“此值多事之秋,皇都那頭應當是不想多生枝節。”范遠瞻目光深邃,“大晉幾個鄰國都還算低調,連北戎人都被按在他們那,不敢出風頭。縱觀整個大晉,唯一還有大戰事的便是我們了。”
正在打著仗的將領,皇都那頭也不至于昏庸到直接召他們回去。
不然此次停了,下次要再想打南蠻那可就是師出無名,也不容易說服群臣浪費那么多糧草兵力在這塊土地上。
況且南蠻這塊國土丟了是大事。
先前南蠻稱臣,無論大晉有沒有實際的控制權,這都是大晉的地盤,都經營幾代,徹底消化這塊土地不成問題。
現在南蠻反了,他們獨立出去,多獨立幾代,獨立成國也不成問題。
丟失國土可是君王的重大過失,未來史書上還是要記一筆的。
皇子們都不傻,誰都不想沾染這件事。
可要是不停下來,國庫里的錢糧就那么多,他們又正在爭位是關鍵時刻,外面戰爭不停,大家都怕出什么事。
于是一幫人想來想去,就想出了這么個損招。
他們不主動召回范遠瞻,只是不停地訓斥他戰事不利,史書上也這樣寫。
范遠瞻是今上派出的將領,他戰事不利,丟了國土,責任也是今上的,與極為皇子無關。
這倒不是他們昏庸,無視國家利益。
只是江山再好,不是他們坐,那又有什么意思?
范遠瞻多精明的人,他當然知道上面的意思。
上面已經想把他當棄子了。
放棄他一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路已經走到盡頭了,前面就是懸崖。
后面有追兵逼迫,無論范遠瞻要如何掙扎,這事都沒法善料。
除非皇帝枯木逢春,身子大好,重掌政權,扭轉乾坤。
可他已經五十多了,又是沉珂發作,誰敢賭?
范遠瞻又嘆了一聲,說道:“范家村那邊,外祖母,舅舅以及伯父伯母他們都已經接出來了,我讓人將他們秘密安置在邊疆,一旦有什么事,他們躲去草原也方便。溪兒他們,我也想將他們送走。”
他們沒有后路可走,只能想辦法保留一點根。
范積蘊目光如電,“大兄,此事你跟溪兒商量過么?”
范遠瞻緩慢搖頭,無論多艱難,老母妻兒總要保,他道:“積蘊,我想讓你帶著娘他們躲躲。”
“不。”范積蘊看他,“總不能讓大兄你一個人去抗。”
“我是將領,我不得不抗,你卻不一般。”范遠瞻低聲,“你還年輕,未成親生子,能躲就躲罷,咱家也好多留幾個人。”
“人生自古誰無死,多留幾個又如何,遲早都要死。”范積蘊說完,覺察出自己語氣不太好,又問:“真沒有其他辦法了么?”
范遠瞻苦笑,“我倒是想過,能有什么辦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還能丟下手底下人逃了不成?
自古以來,只聽說過逃兵,哪聽說過逃將?
范積蘊還是不死心,他在屋內走來走去,想了好久,最終一咬牙,手握拳猛地往手心里一砸。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認命,大兄,這事得與溪兒商量,她才智并不在我們之下,說不定她有什么辦法呢?”
范遠瞻苦笑,“她能有什么辦法?”
說是這么說,他到底還存著幾分希望,最終默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范溪說一說,看看她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