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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娘眼看著鄭婆子把手腕露出來,又見葡萄滿地遍尋不著,倒真信了鄭婆子丟了一只鐲子,眼兒一溜自家女兒,要么就是這姐倆趁機給擼了去,一只銀手鐲抵一件綢衣裳,沒賠還賺了。
也知道那二尺布的事兒是小女兒說了謊話,還想強撐著說兩句把場面圓回來,石桂拿手一指:“姐姐趕緊翻一翻,說不得就藏在身上呢!”
九月娘唬得趕緊往后退了幾步,一手拉了一個女兒,直往家奔去,到了家連九月也不找了,先伸了手:“把那鐲子拿出來,你們倆倒是精,怎么不把那耳墜子也給扯下來。”
她吃了一頓好打,擼了衣袖子一看,胳膊都叫掐青了,兩個女兒卻面面相覷,都攤了手,哪兒有那只開口銀鐲子。
石桂扶了鄭婆子坐到小杌子上,葡萄給她揉肩,石桂倒了一杯熱茶來,把滾落在地上的粉團子拾起來,鄭婆子一面吸氣一面跌足:“白糟蹋糧食,挨雷劈的。”
石桂知道必要吃教訓的,腳下不停,掃了院子,壘起竹簍兒,還給鄭婆子的女兒搬了個椅子來,扶著人坐下,給她抓了一把大棗子吃。
鄭婆子氣得心口疼,葡萄也跟著罵個不住,連鄭婆子的女兒這會兒都有了勁頭,才還一付要急暈過去的模樣,這會兒啃著棗子:“我說這丫頭年紀還小,娘得把她們看看緊,白打了水漂,連個好字兒都沒得著,倒叫人來鬧一場。”
鄭婆子心疼滾了一地的粉團了,這是給女兒做的,里頭擱得滿滿的肉餡,全都白糟了,才剛蒸出來,一個都沒嘗著咸淡呢。
石桂進進出出的忙活著,還給葡萄打起眼色來,葡萄先還沒知覺,只當是說石桂的,雖聽著了,也沒當一回事,見著她的眼色,光看不開口,哪知道鄭婆子跟著便是一句:“我原來寵著她們,這才把東西白白給了白眼狼,往后你們倆發什么,都拿家來,我給你們存著,要用了再來取,誰還敢打你們的主意。”
葡萄臉上立時變色,刮了石桂一眼,石桂卻是早就料著,才剛一開口,就知道鄭婆子后頭得跟上這么一句。
石桂的東西上繳,葡萄只站干岸看著,輪著她自個兒,怎么不肉疼,不住看石桂的臉,指望她先開口,見她沉得住,又笑又開口:“干娘也想得太壞了些,我們哪兒就由得人欺負了。”
石桂等的就是她先開口,九月這事兒到底跟她有干系,不好立時開口,有了葡萄先起頭,她也跟著笑起來:“干娘就在院里看著,哪個就敢欺了咱們去,若真有個不放心的,離得這樣近呢,總能替咱們撐腰。”
鄭婆子怎肯干休,她平白挨了這一頓,不順勢摳些油水出來,豈不是白挨了,把手一甩:“知道你們難開口,我去跟管事的說,往后你們倆這份月錢,我替你們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妹紙們高興咩
應該全都發出去啦
除非晉江的批量不管用~~
沒收到的舉個手呀~~
進八百啦~~
大吉大利求包養
☆、第81章 吃虧
鄭婆子嘴上“哎哎”叫得痛楚,不等石桂葡萄兩個再駁她,拿個帕子包了頭,往床上一臥,捂著頭一陣陣的抽氣。
她女兒挺著肚皮陪著,鄭婆子哀叫得會兒還強撐著要起來把粉團子包了,葡萄石桂怎么能干看著,還叫她躺在床上,兩個人把院子理了,看著余下一半的肉餡,抓了一把粉,揉面做起團子
來。
又是揉面又是調餡,裹了肉團子,再上籠去蒸,蒸了五十來只,鄭婆子還嘆:“原是說定了給一百的,你同親家母說一聲,后頭兩天再補上去。”
胳膊疼腿疼是真,總是打了一架的,鄭婆子也不年輕了,何況她一個打三個,她女兒見著這模樣替她掖掖被子,關照兩個妹妹:“娘年歲大了,哪里還受得住,到底是為著替你們出頭,你們也多照顧她些。”
也不等團子冷透,著急就要走,還是石桂說了一聲:“姐姐慢些罷,裹起來全粘在一處,拿回去也沒法吃了。”她這才訕訕停住了腳步,家里女兒還沒吃,清鍋冷灶,還得從這兒拿了帶回去。
葡萄偷偷留下兩只,跟石桂一人一只吃了,給鄭婆子倒水揉腿,忙了半日,這才出來,一出門就是一聲嘆,這兩個打得好算盤,大小通吃,一網打盡了。
葡萄回去的路上就不住埋怨石桂:“你瞧瞧你辦的好事,統共才這點子錢,原來不過要一半,現下可好,得從她手里討錢花了。”
鄭婆子都說到那份上了,往后真個往管事的手里領月錢,可不是一文都落不到自家手里,葡萄這段日子手上寬松,她愛吃愛穿的毛病進了老宅更改不好了。
錢姨娘發下來的料子做了衣裳裙子,還費了錢去外頭買小花釵銀簪子,通身上下季季都有一身新的,鄭婆子怎么不盯著,還想著過年的時候提,正好拿石桂做了筏子,拉了葡萄苦勸:“你妹妹平日里不惹事兒的,事都要來找她,似你這樣的,更不能捏著錢了,往后拿甚個錢添妝奩去?”
葡萄叫苦不迭,就不該攬這樁事,要是她不饞那口吃的,也總有人去尋石桂,也就沒她什么事兒了,如今可好,白白把自個兒折在里頭了。
就是不出九月這樁事,鄭婆子也必得開這個口的,她自家的月錢補貼了女兒還不夠,女兒在婆家的日子想好過,沒錢是怎么也別想的。
這事兒確是無妄之災,石桂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不過幫襯一把,剪上二尺布,卻鬧得人仰馬翻,這一回確是她帶累了葡萄,開口道:“是我的不是,姐姐不必急,我來想法子。”
說白了不過二尺布,陳家的倒把這二尺布看得比天大了,人群里就有嘲諷的,一個屋里短個什么少個什么,先借一借也是常事,哪家子還沒個一處當差的姐妹,偏偏九月娘要鬧,往后兩個再怎么一道相處。
石桂一路走,葡萄一路啐,把九月拉出來罵了個千八百回,恨不得撓花她的臉:“她必是在表姑娘院子里躲著呢,你回去了也別鬧出來,主子都厭那挑事兒的。”
先還忿忿著,卻又教導起石桂來,還拉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性子硬氣,可這不是硬來的時候,再不濟,你把她叫出來,咱們一道打她一頓。”
先頭說的還有章法有道理,跟著那一句引得石桂笑起來:“真個鬧了,還不叫攆出院子去,干娘也就是在自家院里頭,進了園子,連高聲都不敢呢。”
主家誰來管你這二尺三寸的,煩到眼前一板子全打了,誰對誰錯有什么打緊,不會看眼色的也當不得下人。
石桂進了幽篁里,天都已經暗了,院子里頭點起燈來,她一進門就去跟玉絮說話,玉絮是瞧見葡萄急著過來的,又聽了一耳朵,正要問石桂,點一點屋子:“你怎么才回來,九月可是早早就回來了。”
九月不敢進屋,還在院子里頭等了一會,貓在那假山石下邊,眼瞧著石桂出了幽篁里的門,跟葡萄兩個氣勢洶洶的往后巷去,當時就暗叫一聲糟糕。
要是這會兒回去,還不叫她娘打個半死,越發躲著不敢出來,挨了半日不見石桂,掃院的婆子來來回回瞧見她好幾回,上來趕了她:“哪個院里頭當差的,趕緊上差去,再躲懶兒仔細我拉你去見管事娘子。”
九月這才回去了,玉絮問她,她吱吱唔唔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低了頭看著鞋面,兜頭挨的那一下,正打在額角,紅了一塊,玉絮一看便知她是挨打了,問她,她卻不敢答,自家親娘打的,還能找誰說理去。
縮身就進了屋子,關在屋里頭不出來,眼睛盯著門邊,看見石桂一進院門,就唬得一哆嗦,她也瞧見鄭婆子打得那個樣子了,委屈的紅了眼圈,坐在床沿哭了好一會兒,好容易收了淚,見著石桂倒又要哭。
眼淚都要淌下來了,石桂卻連門都沒進,徑直往玉絮那兒去了,她只當是石桂要告狀,這下子越發害怕起來,守著門等了好半日,就是不見她進來,等掌了燈,外頭便傳飯了。
石桂倒不怕鄭婆子收了這一份月錢去,她如今手上松,不獨領著宋家的月錢,還領著葉文心這頭的一注錢,從進了幽篁里,零零碎碎得了許多東西,光是金戒指跟牙雕的花簽子,就值得好些錢了,鄭婆子縱是在領,也只能把宋家的月錢領去,要是有臉到馮嬤嬤跟前去說,葉氏也得發落了她。
九月再怎么也得出來吃飯,今兒是吃大碗菜,蘿卜燒肉,豆腐辣湯,光是這兩碗就下飯,一端出來直勾人的饞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