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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襯衫淬了一口:“要是我,花點錢也讓對方弄死他!”
黃毛嘆了口氣:“追債的事情我們只能另想辦法了,走吧,別讓盛嶼知道我們見過他吃癟,那人陰得很,別被他記恨上。”
“草,被一個秧子禍害成這樣,還他媽行業(yè)大佬呢。”花襯衫貓著腰離開的時候,又啐了一口。
佟言開車離開時,將盛嶼留在了廢棄的建筑工地。
他看著后視鏡中越來越小的人影,想到自己幾個月前,也曾站在那里,望著盛嶼的車子緩緩駛離。
如今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佟言心里卻升不起一絲快意,多么諷刺,這荒誕的人生。
雙手緊握著方向盤,佟言從后視鏡中收回目光,直視前方,再次深踩了油門。
轉(zhuǎn)入公路,他盲目地沿路前行,深夜路上無人無車,只有一盞接著一盞的路燈,無窮無盡地延伸。
不知開了多久,佟言緩緩將車停到了路邊,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伏在了方向盤上。
心中的憤怒和仇恨像是一盤散沙,佟言撈一把漏半把,索性就放在了一邊。
沒有怒意和恨意支撐,佟言心里空得發(fā)慌,像身邊空空蕩蕩的街路一樣,看著寬敞,實則孤獨。
他努力往腦子里裝些東西,莫名的就想到了盛嶼曾經(jīng)在某些時刻說與他的話。
“佟老師眼睛很漂亮,可惜就是眼神不太好。”
“本來就瞎,可別又添了傻。”
“聽話,戴著眼鏡,好好保護視力。”
“瞎子配狗,天長地久。”
原來從那么早開始,盛嶼就已經(jīng)在暗戳戳地諷刺自己了。
佟言忽然后悔,剛剛為何不再賣賣力氣,將人挵死算了。
念頭剛一生成,懊惱和羞赧隨后就至。車內(nèi)還有情事后留下的氣味,催得佟言更加無地自容,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輕聲罵道:“廢物。”
半個小時前,那串鑰匙還在晃動,許是過于劇烈了,力氣使得足了些,又疏于技巧,鑰匙在一個漂亮的上揚又落下后,忽地就停了下來。
從始至終,盛嶼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佟言的臉,如今見他神色有異,又看了一眼他僵直的右腿,出聲說道:“腳抽筋兒了?還是腿抽筋了?”
健碩的大煺從肩上滑下,盛嶼用雙臂將佟言一圈,以其利落的姿勢反身圧在身下,沉下脊背,在驚訝隱怒的青年耳邊,落下一語:“廢物。”
佟言強行掐斷了某些回憶,抬起頭,透過車窗看著空寂的街路,輕聲道:“你涉水行舟,我獨木架橋,你我各走一邊,永不……復(fù)見。”
第59章 愛不釋手的小玩具罷了
佟言再次得到盛嶼的消息,是從薛寶添的口中。
“盛嶼這種壞種的存在,是不是就是為了滿足生物的多樣性?”薛寶添將煙送進嘴里之前低罵了一聲,“你從他那里偷拿來的合同,竟然只是他的障眼法,為的就是讓我們對這單任務(wù)起戒心,從而接下另外一單。”
薛寶添半瞇的眸子里,晃出一抹狠厲的恨來:“這局布得巧妙,到最后閻野接下來的這單反而才是真正的陷阱。”
“護送高保價國寶級的物品過境,期間被人調(diào)包,東西不翼而飛!”薛寶添翻起窄薄的眼皮,“盛嶼這局做得高明,一單業(yè)務(wù)就能讓閻野在行業(yè)內(nèi)再無立足之地,等同于將整個焱越安防拱手送給了盛嶼。”
咖啡廳緊鄰和平廣場,偶爾會有鴿子飛過,窗外背人的角落,淘氣的孩子正將一只鴿子引入自己的陷阱。
谷物被撒成一條直線,鴿子低頭啄食,一點點靠近了被木桿支起的竹筐。
佟言推開窗,又伸手在玻璃上扣了幾下,聲音驚擾了鴿子,脖頸上漂亮的翎羽一抖,左右環(huán)視過后,拍拍翅膀飛走了。
回手關(guān)窗,佟言瞄了一眼依舊支著的竹筐,無端便想起了盛嶼公寓中敞開的那只保險柜,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關(guān)上窗子,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對薛寶添說:“是我壞了事,如果我沒有拿著那份合同找到你,可能事情不會這樣糟糕。”
薛寶添擎著煙,懶懶開口:“盛嶼那種人沒有完全的把握是不會出手的。”他的目光也在窗外的竹筐上掃過,“即便你不上套,他也有別的方法,讓我們鉆進他的圈套里。”
摘了煙,薛寶添嘴欠:“你跟他親了那么久的嘴兒,怎么一點腦子都沒親過來。”隨后別開眼,輕聲道,“你是救不了盛嶼的,佟言。”
佟言抿了口咖啡,忽略了薛寶添后半截話,面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你跟閻總親了那么久,不是也沒學(xué)會他的低調(diào)謙遜。”
“草,”輕霧繚繞中,薛寶添的話中聽得出些許炫耀:“那孫子的聰明就是從我這親過去的,好在他早就識破了騙局,沒讓盛嶼得逞,真想看看咱們盛總被破局“反殺”之后的表情,肯定精彩極了。”
薛寶添使壞攛掇人:“盛嶼這樣利用你,你不打算討回來?”
答語空了一會兒:“早就說過了,此后余生一別兩寬,不復(fù)相見。”
“啊,一別兩寬,不復(fù)相見。”薛寶添琢磨了一下佟言口中的詞兒,“還能這么說?顯得傷心都他媽挺高級的,佟兒一會兒你幫我寫下來,回頭我背背。”
佟言可有可無的問:“你上次與閻總分手時怎么說的?”
薛寶添一哽,有些難以啟齒,過了一口煙,才道:“各走各的路,咱倆香水不犯潔廁靈。”
咖啡冷了,更加苦澀,佟言笑著向咖啡杯中加了兩塊方糖:“真好,夠勁兒,受教了。”
薛寶添看著眉眼低垂的佟言,微微蹙眉,問道:“你就沒有什么其他想問的?”
冷咖啡中的方糖融化得極慢,有些格格不入的意思,佟言搖搖頭:“沒有。”
薛寶添瞧了一會兒對面從容淡漠的青年,嘆了口氣:“你就當我多嘴吧,盛嶼明天應(yīng)該就會被批捕,但是定性成詐騙還是不正當競爭就不好說了,要看警方的調(diào)查。”
佟言飲了杯中的咖啡,獨留孤零零的還沒有融化的方糖,他站起身,客套周全地告辭:“寶寶我還有事,今天不送你回家了。”
薛寶添咬著煙罵:“說沒說過再他媽叫我寶寶讓你好看?”
“嗯,你很好看,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