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25章
半晌, 劉靖升仍有些防備地道:“不是來糾纏,那你還來做什么?”
阿媛顛了顛手上的包袱, 看著宋明禮冷然道:“就是來還錢,宋秀才不想要了嗎?”
劉靖升這會兒卻不明白了, 這女子到底什么意思。
宋明禮拉了猶豫著還要說話的劉靖升,對阿媛道:“阿媛姑娘,是我小人之心了。但是這些錢你不要還我, 我受恩于你, 還未曾答謝?!?
阿媛聽出宋明禮語聲中多了誠摯。原來他還沒忘記, 自己救過他,而自己, 已差不多忘記了。
想到他到底是這件事的受害者,心下多些懷疑也能理解, 再說沖自己嚷嚷的并不是他, 也許劉靖升的話并不代表他的全部意思。
心下怒氣消了幾分,阿媛搖搖頭,將包袱重新遞到宋明禮手上,聲音倒是軟了下來,“之前的事,確實是我叔的不對, 我不知他訛你的事, 否則……否則我不會任由他如此。如今你大可放心, 他是再也不會來找你了。我也不會。”
說罷, 阿媛又掏出那張紅紙來, “這東西我本來想撕了,如今看來還好沒有私下毀去,否則……”阿媛轉而看向劉靖升,“否則又要落人話柄。”
劉靖升白了白眼,一展折扇,自顧自在旁邊扇風。今天這事兒他怎么有些看不明白了?那還是看明白再插手吧,反正有自己在,宋明禮是不會吃虧的,總不成這小姑娘比那個莽夫還要難纏。
阿媛把紅紙展開,將有字的一面呈現在宋明禮眼前,淡淡道:“你……看看清楚吧,還是當初那張,我沒有私留下什么?!?
宋明禮輕抬眼簾,淡掃一眼那熟悉的墨跡。自然是他寫下的,如何會不認識?只覺得那殷紅灼灼,竟有些刺眼。想到往事,不知該喜該悲。
“今日就當著你的面兒,我把它撕了?!卑㈡聦⒓t紙撕成兩段……四段……六段……直到那折疊起來的厚度實在無法撕動了。
阿媛幾步走到河邊,隨手一揚,漫天飛紅隨風而舞,終于化作殘花落入碧水之中。
劉靖升忍不住一攏折扇,在手中敲擊起來,心道,好!好!好!這姑娘決絕的樣子一點不像來找茬,以后明禮可以不再被瑣事煩擾,可一心致力于科舉了。
宋明禮的眼神卻突然黯了,本來一開始心里的弦繃得極緊,幾近斷裂,如今那扣著的力驟然松了,卻不代表會少疼幾分。
阿媛也覺得終于了結了一件事,徹底地與過去那個懵懂甚至蠢笨的自己告別了,她面上輕松了許多,見宋明禮似還沒反應過來,便淡淡笑著打趣道:“怎么?還不放心?應該叫你親自撕的,讓你解解氣?!?
宋明禮刻意彎了彎唇角,心中五味雜陳,不知做何言語。
倒是劉靖升心頭曲曲繞繞,猛然又蹦出個后患來,仍舊有些不安,道:“姑娘,今日與你相見,才覺出之前對你有所誤會,還望你不要介意。只是姑娘施恩不圖報,那位吳大叔又如何能保證?”
阿媛苦笑道:“我叔前些日子遭逢意外,人已不在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阿媛今日出來賣糕,沒有穿上那身孝衣。她這話一出,兩人都覺得難以置信,這才多少時日,竟又出了這等意料之外的狀況。
“你說真的?!”劉靖升脫口而出,“出了什么事?”
阿媛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他不小心磕到頭,走了。是意外?!?
阿媛想到那日起了爭執的原因還是由宋明禮開始的,不覺心頭千回百轉,只是這些緣故只能永遠埋在自己心頭了。
劉靖升看阿媛的樣子不像說謊,再者,也該不會有人拿這等事說謊。他心中竟有些雀躍,有道是惡人有惡報嘛!只是他面上卻不敢如此,卻又怕自己忍不住,只得用扇面將自己的臉遮去幾分。
宋明禮心弦一顫,除了覺得出乎意料,還又憂到,她如今孤身一人,如何安然存于這世道?他半晌,才悠悠吐出了幾個字,“阿媛,你……節哀。”
阿媛點點頭,算是應了,心下卻道,他不愧是讀書人,任何時候都能恪守含蓄有禮的風度,只是那顆真實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卻從來無法洞察的。
曾經這個人也是叫她動過幾分心思的,如今看來,他不過爾耳。又或許,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評價他,畢竟對于他的了解,太過淺顯。
忽而想到一事,阿媛又道:“我知道我叔這一年來還斷斷續續問宋秀才你要過錢,我來時只記得帶上這十兩,別的錢卻一時未想起?!?
阿媛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其實她并不是忘記了,而是那七兩銀子并不是小數目,且必是早就被吳有德揮霍掉了,她可不打算替吳有德去還。
雖說宋明禮失了這么大數目的銀子到底與自己有脫不開的聯系,但若不是他自己太過懦弱,也不至于此。他被訛詐,他自己也有莫大的責任,她實不可能為了他和吳有德去把整個鍋背了。
宋明禮這次卻沒有思忖良久,脫口便道:“不用,不用還了。我剛才便說過,阿媛姑娘于我有恩,我還沒有答謝。吳大叔欠下的銀子,怎能由阿媛姑娘來還。再說,再說這銀子也不是吳大叔欠我的,倒是我欠上……欠上阿媛姑娘的。在南安村得阿媛姑娘照料,這區區幾兩銀子,不足以報答,怎還能讓你相還?”
她是無依無靠的人了,而自己今后與她沒有絲毫瓜葛,既已不能助她,又如何能再占據她的錢財。
阿媛對于這答案很滿意,其實她也料到宋明禮會這么說,因為那十兩銀子他恐怕都沒想過要回,這七兩的事情更為久遠,他只怕更不在意了。能與她徹底撇清,只怕宋明禮已經非常滿足了。
劉靖升也很是樂意宋明禮這么說,當斷既斷,若回頭又為區區幾兩銀子生出變故,實不劃算。
“既然宋秀才這么說,我便做一回小人,這七兩銀子便當做你報答了我的恩情了,今后我們兩不相欠。”阿媛灑然笑道:“祝宋秀才……還有劉秀才,早日金榜題名?!?
劉靖升呵呵一笑,“承你貴言!”心想今日撕了婚約,又拿回十兩銀子,明禮怎么著也是不虧了。
而宋明禮看著阿媛,躑躅難言。
阿媛未再說什么,轉身朝碼頭行去。
宋明禮看著她背影,雖是欲說還休的樣子,可終究是沒有再叫住她。
半晌,劉靖升欲返回書院,卻看宋明禮竟一個人默默朝碼頭行去,那神情……莫不是他看錯了?為何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他趕忙也追了上去。
瑜楓碼頭一帶總是船只穿行,人流如梭,阿媛此刻已踏上了載客的烏篷船,船夫一撐篙子,船便倏地離了岸,徐徐間已行出幾丈。只有悠悠的船歌,飄蕩在水汽氤氳的微風中。
宋明禮和劉靖升走到碼頭時,客船已經行得遠了,阿媛的身影模糊在滿座的乘客里。
這時,碼頭來了艘大船,載滿貨物的大船。這大船已完全擋住了視線,什么也看不到了,可宋明禮仍舊呆呆的站在那里,連往岸上搬貨的人差點撞到他也渾然不覺。
還好劉靖升出手拉了他一把,才堪堪避過。劉靖升看著宋明禮,一時竟不愿打攪他,心道,明禮對這位姑娘應該是動過真情的吧?
動過真情嗎?宋明禮此刻也在拷打自己飽受煎熬的心。
動過的吧,否則吳大叔讓自己做出承諾的時候,為何他想也不想就寫下了婚書?還以為吳大叔提到錢財,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而愿把女兒許給他,才是真的。他涉世未深,怎會相信真的會有人拿救助的恩情和女兒的清白相逼呢?
直到他發現山上那個熱情的吳大叔原來是個無恥之徒,那他的女兒又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