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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沒人再明目張膽地當面惋惜她“被拋棄”。
明珠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很久,最后用手指輕輕抹掉唇周因為吃喝蹭花的唇彩。
整理完畢后,推開連門都要鑲金的廁所大門,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往宴會廳走去,剛一轉(zhuǎn)角有個落地窗,煙草味逐漸鉆入鼻腔。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倚在窗邊,指尖猩紅湮滅。
整座酒店都在追求歐洲中世紀的復古,走廊昏暗,落地窗巴洛克的彩色玻璃在晚上和普通玻璃的美感似乎沒什么區(qū)別。
明珠抬腳準備繼續(xù)向前,窗前男人回頭叫住了她。
“明姝?”
腳步一頓,明珠意識到來人是誰,正琢磨著要不要回應,只見那道身影迅速滅了煙朝她走來。
紀明途走近了才發(fā)覺自己叫錯了人,肅然神情:“抱歉,這里太暗了,我只看到你的裙擺顏色,才把你認成了明姝。”
明珠點點頭,早在來衛(wèi)生間前她就看到了珊珊來遲的紀家,身體不舒服的紀明姝赫然在列,穿著剪裁得體簡介的吊帶,和她的晚禮服出自同一品牌的當季秀場款式。
如不是她今天這件胸口到腰處是粉色抹胸,光看下半部分的不規(guī)則黑色輕紗,確實會以為是同一件衣服。
“我是粉黑拼接,你妹妹是全黑。”明珠挽了鬢發(fā),語氣間染上了俏皮,“就當和早先鬧地烏龍扯平了。”
“烏龍?”
“就是跳舞的時候發(fā)生的意外。”
紀明途意識到她的誤會,將錯就錯:“我國語還有些生疏。”
明珠阿諛夸贊:“不不不,你說的很標準,不看臉以為就是純種華國人呢。”
不看臉的純種。
用紀明途十多年來只和自家妹妹偶爾用華國語言溝通的語文功底去近義詞反義詞配對的話,那看臉的他不就是,雜種?
幽藍的月光透過窗棱灑在兩人身上,明珠半張臉顯得柔和透亮,垂眸不語的時候像八音盒里的精致娃娃,優(yōu)雅易碎,如果蹲下收拾肯定會被粗糲的毛邊剮蹭,不深刻但足夠引起顫動。
紀明途率先提議一起回宴會廳,明珠落后他一步,看著他高達寬闊的背影,偷偷丈量起自己褪去高跟鞋還能否到他耳垂。
思索間已來到大廳側(cè)門,紀明途一只手拉著把手,卻沒有立刻打開。
這里的禮儀似乎十分講究三辭三讓,思及此,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明珠,
“再次致歉,為我剛才的冒失。”
“只是認錯衣服,人別認錯才是。”明珠有些驚訝,不過立刻調(diào)整了神情,換上熟練的柔美甜蜜,“你這么頻繁致歉倒顯得我剛才過分驕矜,不如這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啦。”
“我叫沉明珠,掌上明珠的明珠。”
看著面前伸出的右手,紀明途隨即松開了門把手握上她,學她的模樣為自己的名字做上文縐縐的注解。
“紀明途,明珠暗投的明,迷途知返的途。”
多年后回想這一幕,短短八字,早在這晚就透析了他和她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