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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婆媳兩個別住了,于氏有心打圓場又不知道說什么好,氣氛一時間有些僵。好在范氏很快就開始憂心陸驥究竟是如何處置的元錦城,吳王知道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對此胡氏也很擔心,婆媳兩個都巴巴地望著方采蘩。
陸驥和韓進之應該將那宅子里的人通通都殺了,這樣血腥的事情方采蘩肯定不會說出來,只是含糊地讓大家不用擔心,說陸驥自有分寸,保證不會殃及自身就是。
于氏卻是隱約猜到了,見胡氏還待再問,便借口方采蘩受了大驚嚇,迫切需要休息為由,硬是拉著方采蘩回了陸家。
錦云縣主沒精打采地回到王府,不久就命人將明氏叫來,大發脾氣道:“明氏,你說你想的都是什么破法子,虧得我看著方采蘩上了她家的馬車之后還暗自高興,滿心期待地跟在方陸兩家的馬車后面,可一直到進城,都沒見方采蘩的馬車翻下懸崖。方才一問,才知道咱們派去的人根本沒機會靠近陸家的馬車,因為五城兵馬司專門派人在那里看守著,真是氣死我了!”
明氏大驚,脫口道:“縣主您看到方采蘩好好地上了馬車,然后馬車平安地回了城?”
錦云縣主冷哼道:“那還用說。方采蘩那副狐貍精模樣,到哪兒都是最打眼的一個,我能看錯?”
明氏心里一沉,今日慈心寺靜音師太講經,其實是二爺元錦城設的一個局,目的不過是誘使方采蘩去慈心寺而已。原本元錦城擔心方采蘩不會上當,打算安排自己去慈心寺的。無奈自己太想對付胡氏母女,情緒外露,引起了元錦城的警醒,怕自己壞事就勒令自己留在王府,不準去慈心寺。
吳王府這兩兄妹,元錦城要捋走方采蘩,元錦云卻要害死方采蘩。那邊才得知元錦城不允許自己去慈心寺,這邊元錦云就讓自己想法子叫方采蘩的馬車墜崖。
明知道方采蘩今日會被捋走,根本不可能在回城,但為了應付元錦云,自己還是擺出一副挖空心思的模樣為元錦云想出了給陸家馬車下藥的計策。
那計策聽著完美,其實漏洞百出,根本不可能實現,也就是騙騙元錦云這個自詡聰明的蠢貨而已,果然元錦云覺得這是條妙計。如今這下藥之計落了空,而元錦城那邊顯然也失了手,而自己要想繼續在吳王府好好地混下去,還得哄著元錦云才行。
想到這里明氏攤了攤手:“縣主,誰知道京兆府會請求五城兵馬司幫著去慈心寺維持秩序呢?五城兵馬司這次派的可是南城兵馬司的人,聽說那莫驍還親自帶隊。莫驍是陸家的養子,人家就算其他人家的馬車不看,陸家的馬車也鐵定會派個人守著的。沒法子,誰叫老天爺總是幫著方采蘩,咱們只有耐心等下次機會了。”
錦云縣主嘆了口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是啊,賊老天可惡,下去,都下去吧。別杵在我跟前煩我!”
明氏回到自己房里,暗自為元錦城失手而懊惱,自己想看著方家倒一次霉怎么就那么難呢?明明二爺做了那么周密的部署,怎么就會失手呢?難道是有誰泄了密,方家和陸家有了防范?
不,這不可能?明氏第一時間否定了這一推測。那是什么原因導致事情不成功呢?
二爺沒能抱得美人歸,不知道有多憤怒,一想到元錦城那張暴戾陰鷙的臉,明氏不禁打了個寒噤。提醒自己等下二爺回府召見的時候,一定要格外謹小心地應對。
然而直到天亮明氏也沒見元錦城回府,不光是他,他最得用的小廝還有其他幾個心腹通通沒有回來。
☆、第102章 惡報
知道兒子今日要辦一件大事,陸儀在五軍都督府卻是一整日都心神不寧,得虧他善于掩藏情緒,倒是沒人瞧出他的異樣。
好不容易混到下衙回府時間到,陸儀借口答應了閨女要給她帶點心回去,婉拒了同僚一道去慶云樓喝酒的邀請直接回了家。五軍都督府衙離家近些,陸儀到家的時候陸驥還沒回來,好在韓進之已然回府,陸儀一回府就拉著韓進之去了自己書房。
陸驥跟平日一樣準時從京衛指揮使司那邊下衙回府,神色也極其平靜,外人根本看不出他今日曾經跑到慈心寺那邊殺了人。他因為親自參與,知道自家媳婦安然無恙,倒是淡定得很。
仔細沐浴了的陸驥頭發濕漉漉地,方采蘩拿了帕子認真給他絞著。陸驥的頭發濃密粗黑,身為男子這是上佳的發質,方采蘩一邊擦拭著一邊贊嘆:“夫君的頭發真好,又多又黑又直。”過了一會又道:“眉毛也好看,濃黑不說還是典型的劍眉。”
鏡子里的陸驥,俊眼修眉實在是好看極了,方采蘩忍不住滿心的愛戀,放下手中帕子,輕輕掰過陸驥的臉,纖長的手指從他寬闊的額頭緩緩滑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優美的唇角邊,緩緩低頭在丈夫唇上印下一吻,喃喃道:“我家夫君真是哪兒都好看,讓人不喜歡都不行。”
妻子迷戀的眼神極大地滿足了陸驥的男人心理,他忍不住伸手將站著的方采蘩抱到腿上坐好,埋頭給了她一通深吻。然后輕輕刮了刮方采蘩挺翹的鼻頭道:“原來我家娘子也是個以貌取人的家伙,那我是不是該感謝爹娘給了我這副好皮囊,不然就娶不到我這大美人娘子了?”
方采蘩摟住丈夫的脖子,嬌嗔道:“夫君的模樣固然叫我喜歡,但我更喜歡你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強大得讓我無邊安心的氣勢。有你在我身邊,什么危險我都不怕。當初在和錦是這樣,今日在慈心寺也是這樣。”
方采蘩說得一本正經,陸驥卻內疚地握住方采蘩的手,低聲道:“什么危險你都不怕?今日在慈心寺遭算計突然跌進了那黑魆魆的地窖也不怕?”
方采蘩老實地道:“最初還是有一點點怕的,不過知客不是一直在我身旁陪著嘛,我又看了你寫的紙條,知道她是你安排的人,就不斷地告誡自己不用怕,不要怕,夫君都安排好了,他一定不會讓我有事的。”
陸驥感動地將妻子的手捧到嘴邊親了親:“多謝娘子這般信任我。其實這次弄死姓元的,我和爹爹本來打算調動咱們從西北那邊帶來的那些心腹,誰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去慈心寺查探的時候竟然遇上了師姑。師姑和爹爹當年也是認識的,得知咱們這次是為了保護你,就答應全力相助。她老人家在這慈心寺可是有些年頭了,身邊頗有幾個可靠的心腹弟子。有了她的幫忙,爹爹就決定不動西北的那些人。畢竟這是咱們家最后的倚仗,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方采蘩笑道:“咱們運氣真不錯,正需要在慈心寺斗壞人,偏巧就有故人在那里幫忙。”
陸驥點頭,又道:“其實探明吳王府那別院位置之后,師姑那里我都不想驚動了。若是姓元的提前去了那宅子,我就請師父蒙著面先將他殺死在那里,這樣你根本就不會涉險。無奈那廝這幾日一直沒去,爹爹又覺得你要真的被他們捋到那宅子,才能將姓元的那幫人一網打盡,然后將事情鬧大。”
方采蘩嚇了一跳,自家公公竟然還要將事情鬧大!這不是找死嗎?夫君他們可是一下殺了三十多個人哪,這事不是得死死瞞著嗎?
見妻子一副驚嚇的樣子,陸驥忙解釋道:“雖然英王爺什么都不說,但謝將軍家卻從宮里打聽到一些隱晦的消息,說吳王府的世子當年伴駕狩獵之所以會出意外身亡,和皇上脫不了干系。還有老吳王爺的妻子和當年宮中的一樁謀害當今太后的懸案似乎有瓜葛。
皇上繼位后,太后鏟除了宮中的一些敵對人士,但還有一些隱藏較深的人沒挖出來。雖然老吳王夫婦都死了,但太后認定吳王應該知道宮里隱藏的都是哪些人,無奈這么多年吳王一直不肯說出來。太后打算借著吳王意圖謀逆一事將那些人通通揪出來,所以皇上才遲遲沒對吳王下手。”
方采蘩恍然大悟:“我就說皇上這也太沉得住氣了。”陸驥哼了一聲:“他那邊沉得住氣,咱們可忍不了。姓元的狗賊一直想將你奪走,明氏藏在吳王府不能弄死,岳父岳母也一直心神不安。況且吳王這樣的國賊一日不除,就有更多的百姓要遭到禍害。樊陽州鐵礦那邊他們害死許多青壯男丁,假扮流民燒殺搶掠就不說了。
娘子還記得去年中秋放河燈,那個被捋走的平民家的姑娘吧。那姑娘被元錦城的人捋到了今日那宅子,元錦城隔三差五地來玩弄她,玩厭了就賞給自己手下立功的人。那姑娘一直撐著沒自盡,就是要看到老天是怎么懲治這幫惡賊的。
我和師父就是得了那可憐姑娘的幫助才能順利替換掉兩個黑衣人混進去的。我本打算事后好生安置那姑娘,可惜等我送你到山洞再返回那莊子的時候,那姑娘卻已然自盡了。嘿,早知道就該當時讓你和師姑她們開導開導她的,不過估計也沒用,她是一心求死。”
太悲慘了,方采蘩聽到這里,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狠聲道:“該死,這些畜生真是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
陸驥道“是啊,都是些惡貫滿盈的貨色,所以今日我和師父殺起來毫不手軟。這回那么多人死在那里,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開的。”
“那吳王府會不會疑心到咱們家頭上?人家好歹是王爺,雖然有謀逆之嫌到底皇上還沒法辦他啊。”方采蘩憂心忡忡。
陸驥拍了拍她的手道:“不會。吳王一心篡位,哪能允許兒子為了旁的事情危害到自己的大業。元錦城想將你弄到手這事,吳王肯定是不知道的。元錦城瞞著吳王自己行事,就他自己的一幫心腹知道,而他的那些心腹今日被咱們都殺了,所以吳王是不可能想到咱們頭上的。”
方采蘩道:“不,還有個人,明氏,明氏應該知道。”可她隨即又沉吟起來:“明氏早先幫著元錦城瞞著吳王,這會子元錦城死了,她若是將這事說出來,吳王一怒之下極有可能會弄死她。以明氏的狡詐心計不可能想不到這點,所以她應該會死死瞞著這事,不和吳王府的任何人說才對。”
陸驥道:“我家娘子就是聰明,其實今日明氏沒露面我也擔心,然后師父就說了和你差不多的話。”
“可還有靜音師太,她不見了弟子難道就不會找了嗎?我甚至疑心她和元錦城是一伙兒的。”方采蘩又提出新的疑問。
陸驥笑:“娘子想多了,靜音師太是真正的佛門高人,哪里會和元錦城這樣的貨色摻和到一起。和元錦城勾結的是她身邊的那個弟子,那賊尼的尸體已然和其他幾個黑衣人一樣,被師父用化尸水化掉了。至于慈心寺那幾個助紂為虐的尼姑,也被師姑弄死化掉了。”
“死了那么多人的大案子,京兆府是管不了了,得歸刑部來查案。刑部那些捕頭個個不一般,人家順藤摸瓜萬一……”方采蘩還是不放心。
陸驥道:“師父闖蕩江湖那么多年,刑部的那些查案手段他一清二楚,他老人家布置的現場,有什么擔心的。刑部查來查去,只會查到那是元錦城的一幫手下自己火并,殺了他潛逃。不信娘子等著瞧好了。”
一直到第二日晚上,還沒見元錦城回府,明氏坐立不安,感覺出了大事,可為了不叫人疑心她知道元錦城的所作所為,她又不敢提醒吳王或者元錦云半句話。
元錦城連著兩個晚上不歸家,吳王也很生氣,認定這不肖子肯定是又去慈心寺那邊的別院胡鬧去了,決定次日派師爺去叫人回來。然而次日還沒等吳王府的師爺動身出門,刑部的人就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