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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錦城一看搶過方采蘩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擺明是個男子,臉一下就黑了,厲聲道:“快將人給我,這是爺的人,也是你這狗東西能碰的!”
陸驥冷冷地盯著元錦城。元錦城被這鋒利如刀的目光籠罩著,生生打了個寒戰,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里升起,厲聲道:“找死,反了你了!”
陸驥慢慢扯下頭上籠著的寬大黑頭套,輕蔑地盯著元錦城:“找死,誰找死?爺的娘子也是你這種腌臜東西能碰的!”
“陸,陸絕塵,是你……”元錦城仿佛遇見鬼一般,驚駭得語不成句,嗖地一下退出了老遠。其他黑衣人也面面相覷,陸絕塵是什么時候混進自己這些人中間的,人沒變多,那與他身量差不多的兄弟去哪兒了?
陸驥看都不看元錦城一眼,搖了搖方采蘩,柔聲道:“娘子,快睜開眼睛,不用再裝了。”方采蘩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看著陸驥笑,嗔道:“夫君,我才知道原來裝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睜開眼睛了。”
陸驥捏了捏方采蘩的臉,心疼不已地道:“娘子受苦了,如今你不用再擔驚受怕了。嗯,稍后你家夫君要大開殺戒,你和師姑她們躲去一邊,當心嚇著啊。”
方采蘩點頭:“那夫君你小心些,這些混賬東西很壞的。”陸驥滿不在乎地道:“娘子你又開始瞎操心了,夫君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幾只臭蟲而已,我閉著眼睛都能弄死他們。”
他們小夫妻絲毫也沒有身處險境的驚惶之感,云淡風輕地說笑,仿佛這是陸府的后花園,身邊的元錦城和其他黑衣人都是空氣。尤其是陸驥,簡直狂妄得人神共憤。
元錦城妒恨得發狂,可憐他為著今日要見到方采蘩,特地精心收拾了一通,自覺自己這通身的高貴清雅氣派能甩陸絕塵那個莽夫幾條街。然而方采蘩明知道自己對她的一番心意,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自己,一雙妙目只盯著陸驥瞧,一顰一笑都是因為陸驥。
他唯恐委屈了方采蘩,金屋藏嬌的秘密之地從伺候的丫頭婆子到博古架上的一個古董,每一樣每一件都親自過問。然而苦心孤詣換來的卻是佳人的如斯漠視和輕蔑。他一定要殺了陸驥,將方采蘩搶到手,然后狠狠地折磨。既然這個女人這般不識好歹,那她就不配得到自己的半分憐愛!
元錦城妒恨得眼眶通紅之際,那邊陸驥已然放下方采蘩,那原先抱著方采蘩的黑衣人也掀開了頭套,卻是一個光頭尼姑。同時那邊同樣不再裝暈的知客尼也出其不意地從抱著自己的黑衣人手中掙脫開,跑過來沖那光頭尼姑叫師父。
尼姑一把拉著方采蘩就往外走,嘴里道:“還是找間房躲起來,殺人的場面太血腥,貧尼可是出家人,不看也罷。”
“將你們的頭套都取下,看看還有哪些不是咱們的人!除了方大姑娘,混進來的都給我殺了!”極度憤怒兼恐懼讓元錦城渾身顫抖,緊握的拳頭指關節發白。
黑衣人得令,齊刷刷脫下頭套露出真面目。元錦城見取下頭套的黑衣人只有一個不是自己這邊的人,立馬獰惡地大笑起來:“陸絕塵,爺知道你本事高,可你不該如此托大,還大開殺戒,就憑著你和這個老家伙就想殺了爺這莊子上下的三十多個好手?可惜呀,名震西北的絕塵少將沒死在西戎人手里,今日卻要埋骨于此。”
陸驥冷哼了一聲,懶懶地對韓進之道:“師父,人家嫌您老人家太老,為了讓您挽回些面子,稍后弟子就殺那么三五個,余下的都留給您?不過這姓元的您不能和我爭。”
韓進之點頭做欣慰狀道:“好小子,還知道尊老,師父總算沒白教你一場。”他兩個旁若無人地討論著殺人,儼然元錦城及其手下都是死人一般,太過張狂,不光元錦城氣不過,其他黑衣人也氣紅了眼睛。
“給我殺!”元錦城話音剛落,大廳當中刀光立馬四起。元錦城自己卻帶著幾個黑衣人沖出門去追趕方采蘩幾個,但被黑衣人團團圍住的陸驥身形鬼魅一般,倏然飄到了元錦城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在手中,順手往墻上一摜,元錦城的頭大力碰在墻壁上,慘叫一聲慢慢滑到了地上。
其他人見主子遇險,趕緊撲過來解救,然而陸驥守在那里,他們根本沒法靠近。元錦城才剛爬起,又被陸驥隨便一腳踢倒在地,陸驥踩在元錦城肚子上,任憑元錦城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
“陸絕塵,爺是皇室宗親,你敢對爺這樣,就不怕……啊……爺的耳朵……”元錦城下面的話很快變成了殺豬般的嚎叫,因為陸驥隨手一刀,斬下了他的左耳。
☆、第101章 解決
原本以為就算陸家再得圣心,自家主子都是吳王府的二爺,正經的宗室出身,陸絕塵說的把大伙兒都殺了不過是嚇唬嚇唬罷了,哪敢真動手,誰知道他出手真的這么狠辣!
這也難怪,二爺要奪走人家的妻子,就是普通人都咽不下這口氣,更何況這西北來的殺神。黑衣人這么一想,個個驚惶起來。
他家主子身量中等,身形不弱,也會些三腳貓的功夫,然而陸絕塵打他就跟大人打小孩子一般輕而易舉。陸絕塵都這么厲害,那被他叫師父的糟老頭子只會更加兇悍。意識到不奮力拼殺,恐怕今日真得死在這兒了的黑衣人再也顧不上解救元錦城,大家有志一同地決定跑路,保住小命要緊。
然而人家根本不給他們這些人機會,那恐怖的糟老頭子身形鬼魅,指東打西,眨眼間自己這邊的人就被他砍死了三四個。更叫人膽寒的是他仿佛背后生了眼睛一般,明明他被十幾個同伴圍在中間,可你想偷偷從窗戶竄出去,他隨手一腳踢飛地上的刀卻能直接將你砸倒在地。
想從門口逃吧,陸絕塵這個殺神一腳踩在主子身上,一手揮刀把守在那里,幾個不信邪的同伴妄圖沖過去,不是被他砍死就是被他砍傷。
最后大廳里只剩下七八個受傷失去戰斗力的黑衣人,余下的都被砍死了。至于元錦城,被陸驥斬掉了一只耳朵,一條腿,一只手掌,奄奄一息已然罵不出聲了。大廳里血流滿地,院子里都能聞到血腥味。
受傷的黑衣人毫無招架之力,眼睜睜看著陸驥和韓進之提著刀子慢慢逼近。幾個人一道苦苦哀求好漢爺爺饒命,陸將軍饒命,說不干自己這些人的事,大家也是被元錦城逼迫之下才干出捋走陸少夫人的事情。
陸驥冷笑道:“饒了你們,得問問那些死在你們手中的若干冤魂答應不答應!”
方采蘩被兩個尼姑帶到宅子其他院子靜靜等候,感覺不過一盞茶左右的功夫,陸驥就過來了。他神色平靜,臉不紅氣不喘,絲毫沒有經歷過惡斗的跡象。
方采蘩狐疑道:“那些賊子呢?還有師父他老人家怎么不過來?”陸驥淡淡地道:“都解決了。還有些善后之事需要師傅處理,我得趕緊送你回慈心寺去。”
方采蘩硬著頭皮道:“解決了,怎,怎么解決?是不是……”“娘子別問了,回頭我再跟你細說。時間緊急,你得趕緊回慈心寺去,不能叫人知道你中途離開了。咱們這就出去坐馬車趕回山洞吧。”
這宅子是吳王府的一處別院,雖然和附近村子距離不算遠,但因為是吳王府的屬地,根本就沒人敢來。據說兩年前有村民跑到這里打柴打獵,結果被吳王府的人逮住,揚言要送官,最后村民請了里正說情,賠了些錢了事。自那以后附近村民再無人敢踏足這一帶半步。
是以馬車在路上來回,卻是一個人都沒碰到,陸驥駕著馬車帶著方采蘩和兩個尼姑沿著原路返回山洞之后,將方采蘩托付給知客尼的師父,也就是韓進之的師妹法能師太之后,就回轉身走了。
地道里方采蘩問胡氏和于氏她們怎么樣,法能師太說不用擔心,自己事先已經安排好了,這會子胡氏她們應該在禪房等候方采蘩回去。
果然她們一在小禪房露面,等候的尼姑就撲了過來,高興地道:“哎呀,師父師姐你們回來得太及時了,那邊靜音師太講經很快就要完畢,陸少夫人再不露面可就要引起人的懷疑了。”
法能道:“不是還沒結束嘛,咱們這就帶陸少夫人過去和兩位夫人以及姑娘們匯合就是。”方采蘩問那尼姑胡氏于氏她們在哪兒,尼姑說自己已然將她們安排在本寺專門招待貴賓的一座小院里喝茶等候。
不知道是這一片本就是慈心寺幽僻少人走的地段還是法能事先做了安排,幾個人穿廊過院走了半刻鐘,竟然一個人都沒碰到。
“我的兒,你總算回來了,擔心死娘了!”胡氏看到完好無損的閨女,立馬哭叫著奔過來,一把抱住方采蘩抹起了淚。于氏拍了拍胸脯長出了一口氣,方采菱和陸騏也拉著方采蘩的手述說著自己對她的擔心。方采蘩毫發無損地回來,郭家姑嫂也徹底放了心。
因為那邊靜音師太很快就要講經完畢,大家得趕緊過去和范氏匯合,也就顧不上問方采蘩她方才消失這一陣子都去了哪兒。一行人急匆匆趕到大雄寶殿門口的時候,講經剛剛結束。
范氏在婆子們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看到胡氏她們,老太太的臉色很難看。老太太認為既然是來聽經,就該好生聽,可胡氏于氏倒好,差不多三個時辰的講經,她們只聽了一個時辰就不見了人影。
自己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來了個下人,卻是告訴自己胡氏來了月信臟了褲子,被寺里一位好心的師□□排在禪院換洗兼歇息。這一歇息就歇息到講經結束。胡氏就說是身子不適,可于氏總歸是好好地吧,也一直沒回來。
胡氏身子不適,菱姐兒要守著,蘩姐兒嫁了人要跟婆婆一道,臨了就剩下自己一個老太婆在聽經。中途歇息的時候人家都是一家子人說笑,唯獨自己孤零零地一個。幸好鄭氏婆媳孫玉琴婆媳還有謝家申家的人過來拉話,不然自己還真是恓惶得很。
范氏的臉拉得老長,擺明是不高興,然而胡氏才顧不上她呢。她眼下還不知道陸驥那邊已然將元錦城殺了,以為危機還沒過去,心還是揪著的。因為一直提防的明氏還沒露面,而錦云縣主又一直在自家人不遠不近的地方晃悠。
擔心再出變故,講經一結束,方采蘩一行就打道回府。回程跟來的時候一樣,路上各府的馬車連綿不絕,想快都快不了。但慢歸慢,大家還是順利地回到了家。
明氏至始至終沒出現,胡氏不免有些失望,但想著閨女遭到那么大的變故卻能毫發無損地回來,這份慶幸之感瞬間就蓋過了沒抓住明氏的失落。
因為范氏的不高興加上兩家人都想知道方采蘩失蹤后的遭遇,于氏到了家門口而不入,拉著方采蘩和陸騏一道去了方家。大家聚在范氏院子,遣退所有婆子丫頭之后,方采蘩將自己如何平安脫險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除了胡氏于氏,范氏和方采菱陸騏都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范氏更是差點沒厥過去,關于明氏應該投靠了吳王府,關于元錦城對方采蘩的幾次三番施展詭計她都是才知道。老家伙先是大罵元錦城和明氏,接著又罵兒子兒媳婦將自己瞞得好苦。
胡氏本想搶白幾句,說她這么糊涂,告訴了她不但于事無補,興許還會壞事。為了她的安全計,自己和方修文百般阻撓她去聽經,她硬是要去有什么法子。但礙于于氏母女在場,又生生忍住了,臉色卻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