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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之后,你回家,給我打了那個電話。你不能說話,怕我聽出你的聲音,所以,只能發出變態的聲音來警告我。在自動提款機取錢的人其實也是你。”
“都對。簡單點說就是,我和我姐以為她殺了人,我自以為聰明地想了一個計劃,為許平生虛構了一個同伙,讓大家以為是他殺了許平生。結果當我們找到許平生家里的時候,我姐卻失蹤了。那時候我就懷疑是別人殺了許平生,現在,警察的發現證明了這一點。”
“也許許平生真的有一個同伙。”
“應該沒有。如果他真有一個同伙,應該是救他,而不是殺他。還有,他之所以來上海,做快遞員,就是為了找到我姐,勒索我姐。他來上海就這么一個目的,他是這么跟我姐說的,應該不會找個同伙和他分錢。”
“把你想到的都告訴我吧。我還有點亂。”我的腦子里就像塞進了一團黑心棉。
“我是這么想的……”
“等一下,我記一下。”我拿起筆和紙。如果僅僅是聽,我怕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路。“你說慢點。”
“首先可以肯定一點,兇手殺死許平生的時間是在我姐離開之后我們回去之前。兇手應該是從窗戶進入的房間。我記得很清楚我們回去的時候窗戶是開著的,但擋著窗簾,所以我姐走的時候才會忘了關窗戶。后來,我走的時候,也沒關窗戶,怕悶到我姐,同時也是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但窗簾還是拉著的,因為也不能太明顯。我猜兇手和許平生應該是認識的,可能有仇。同伙、朋友或者是陌生人看見他受傷了應該救他而不是殺他,就算是小偷,也應該不至于殺他。而且,也排除了小偷的可能性,因為他的家里沒有被翻過的痕跡。兇手的性別還不能確定。什么時候離開的也不能確定。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在我們回去之前就走了,一種是我們回去的時候,他(她)還在。昨天晚上我看過了,如果當時他(她)沒走,應該是藏在了床下。這么算下來,我姐的失蹤,也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兇手走了,然后又來了一個人把我姐帶走了。另一種是兇手沒走,一直躲在床下。等我走了,他(她)從床下鉆出來,帶走了我姐。”
“還有一種可能,兇手走了,然后又回來了,帶走了佳萌。”
“也有這種可能,我把它算作是第二種可能,因為都是兇手帶走了我姐。”
“也就是說,一種可能是帶走佳萌的人和殺死許平生的人是兩個人,第二種可能是帶走佳萌的人就是殺死許平生的人。”
“對。我姐肯定是被人帶走的。她被我綁在了椅子上,蒙住了眼睛,用膠帶封住了嘴,不可能自己走,也不會自己走。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姐肯定還活著。不管是第一種可能,還是第二種可能,如果這個人想殺我姐,在許平生的家里就可以動手,沒有必要帶她走。也有一種可能,這個人殺了我姐,然后才把她帶走。如果是這樣,他(她)應該在動手之前就想好了要把我姐帶走,為了避免收拾血跡之類的麻煩,他(她)不會選擇流血的方式。最容易的辦法是掐死。人在窒息的時候一定會拼命掙扎。我姐被綁在椅子上,在掙扎的過程中,繩子肯定會在椅子上留下摩擦的痕跡,椅子腳上也會有新的磨痕。昨天夜里我都檢查過了,椅子上沒有繩子摩擦的痕跡,椅子腳上也沒有新的磨痕。還有一種可能,他(她)并不想殺我姐,但發生了意外。假設這個人是男的,他想侵犯我姐,遭到我姐的劇烈反抗,慌亂之中,失手殺了我姐。之后,他會怎么樣?”
“既然是一個容易慌亂的人,肯定會落荒而逃。”
“沒錯。所以,我姐肯定還活著。”
“可是,這個人為什么要帶走佳萌呢?”
他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他(她)會不會也認識佳萌?”
“不是沒有可能。”
無論這個人帶走佳萌的動機是什么,也不管他(她)是否認識佳萌,都不影響我們的推理。佳萌一定還活著。一定!
之前,我的心已經落入了完全的黑暗,現在,總算又透進來一縷光亮。
“讓我再想一會兒。”
為了能集中精神,我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看了幾遍筆記,又理出一些頭緒。
“這兩種可能你覺得哪一種發生的概率更大?”
“不能確定。相對來說,第一種可能有更大的偶然性。另一個人是從哪來的?為什么去許平生家?為什么帶走我姐?第二種可能更有悖常理。按常理分析,兇手殺完人之后肯定要急著逃離犯罪現場,可是這個人卻留了下來,或者是走了又回來了。就算他有理由留下或者回來,可是他不應該帶走我姐。有我姐在現場就可以把警方的視線引向許平生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同伙,這對他(她)很有利。如果他(她)不想被抓,就不應該帶走我姐。”
偶然性讓我想到了章白羽說起的那條新聞,偶然一吻的沖動竟然真的出現了?可是如果有人在跟蹤佳萌,事情就不是偶然了吧。
一直有兩個人名在我的腦袋里轉悠。張君雅和田仙一。
張君雅跟蹤了佳萌。雖然她自己說到了許平生家里之后就沒再跟下去,可實際情況誰知道呢。如果她一直都在,看到董佳世扛著什么東西出來,佳萌卻沒出來,她會不會特別好奇,然后從窗戶鉆進許平生的家里去看個究竟呢?看見被綁在椅子上的佳萌,她想到了一個報復我的方法——把佳萌弄走。既然她能對我濫用私刑,還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呢?是她帶我們找到了許平生的家,這一點可以減小她的嫌疑嗎?也許她就是為了減小自己的嫌疑才那么做的呢?無論如何,她都很值得懷疑。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田仙一跟蹤了佳萌,但在時間上卻存在著這種可能性。他們幾乎是同時離開了阿貓的寵物店。佳萌坐出租車,田仙一自己開車。因為他們總是去別墅虐貓,可是這一次佳萌卻選擇了別的地方,這激起了田仙一的好奇心,所以他跟蹤了佳萌,并且一直跟到了最后。看到董佳世走了,佳萌卻沒走,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進入了許平生的家里,發現了被綁在椅子上的佳萌。他為什么要帶走佳萌呢?我不知道。他又為什么虐貓呢?
“我認為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因為張君雅?”
“對。”
“我也想過這種可能,可是她一個女孩子怎么把我姐帶走呢?她又沒有車。帶走我姐的這個人肯定有車,或者其他的交通工具,不然沒辦法帶她走。還要有地方可以藏人。張君雅肯定沒有藏人的地方。”
“如果她有幫手呢?她的幫手可能有車有地方。”我想到了顧淑淑的爸爸。
“誰會是她的幫手呢?”
“顧淑淑她爸。他曾經威脅過我,有動機。”
現在,我不光懷疑他,我懷疑這個城市中的所有人。
“也不是沒有可能。”他皺緊眉頭。
我又一次想起了張君雅喂的那只黑貓。
“還有,那只黑貓哪去了?”
“放了,在我家樓下放的。怎么了?”
“我第一次看見張君雅的時候她身邊有一只黑貓。如果那只黑貓就是你們放走的那一只,就說明張君雅說謊了。只有一直跟蹤佳萌,她才有可能得到那只貓。”
“我已經忘了那只貓長什么樣了。”
“也許阿貓記得。一會兒再問他。我還想到另外一個嫌疑人。”
我拿出阿貓送給我的優盤,插到電腦上,播放那段視頻,同時講了我的猜測。
“他確實也有嫌疑。接下來怎么辦?是我們自己調查,還是我去自首,全部交給警察?”
我完全忽略了他是否要去自首這件事兒。他肯定有過錯,具體犯了什么罪,我也說不清。但如果他去自首,很可能會被拘留。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他也不在我身邊,我還可以信賴誰呢?警察知道了我們的懷疑對我們有什么幫助嗎?沒有證據,警察也只能對他們進行例行問話,這種事兒我們自己也能做,還可以省去不必要的程序,更有效率。從眼下的線索來看,佳萌被帶走的兩種可能發生的概率是相同的。這樣的話,不如就讓警察集中精力去追查殺死許平生的兇手,我們自己專心尋找佳萌的下落。
“我們自己調查。張君雅的嫌疑更大,先調查她和顧淑淑的爸爸。”我從來沒有如此堅定。
“具體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