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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說吧。”
既然他這么說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們都知道的部分就簡單帶過了。”
“好。”
“那天下午,我姐離開家,去銀行取了五萬塊錢,按照之前的約定送到許平生的家里。當時許平生的家里只有許平生一個人。”
“為什么只有許平生一個人?他的同伙呢?”
“別著急,先聽我講完,然后再問問題。”
“好。”
“我姐把錢交給許平生,許平生把用來勒索我姐的東西交給我姐。我姐離開了他家,去了阿貓的寵物店。拿到貓之后,她想先去店里,把貓?zhí)幚淼簦缓笤倩丶摇!?
我忘了告訴他佳萌想去店里這件事兒,他自己就猜到了?
“就在她要到店里的時候,許平生的電話又打來了。他對我姐說實際上他并沒有把手里的東西全部交出來,留下的本來是想收藏,但他又想通了,愿意全部交出來,但我姐還需要再付錢。接完這個電話,我姐就把手機關(guān)了,因為害怕你給她打電話,她不想對你說謊。就像雷警官說的,我姐急于徹底解決這件事,就又回到了許平生的家里。”
許平生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是他想象的嗎?為什么又回到了許平生的家里,而不是去了其他地方?
“到了許平生家,門是關(guān)著的。我姐敲門,有人給她開了門。開門的人躲在門后,我姐沒看見他。進門之后,我姐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好像是許平生,腦袋上有血。沒等她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就被人打暈了。”
這些是他的推測加想象嗎?
“醒來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椅子上,手腳都被綁住了,眼睛被蒙住了,嘴也被堵住了。她能聽見屋子里有其他人,但不能確定是幾個人,沒有人和她說話。后來屋子里安靜了一段時間,好像其他人都離開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回來了,這個人開始和她說話。是個男的,向她要銀行卡的密碼。我姐聽聲音知道這個人不是許平生。她很害怕,但盡量不表現(xiàn)出來。她告訴那個人想要密碼可以,但必須先松開她,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她。他們可以公平交易,她保證不報警。那個男的當然不同意,但也沒有對我姐實施暴力,而是威脅我姐說如果不說出密碼,就給你打電話,把這些事全部告訴你,然后他就給你打了那個奇怪的電話,算是對我姐的警告。他又告訴我姐,他只要錢,只要我姐乖乖地說出密碼,就保證不傷害她,也不會再給你打電話。我姐最害怕的就是你知道這些事,也害怕他會傷害自己,只得說出了密碼。那個男的也算說話算數(shù),得到密碼之后就離開了。幾天之后,我們找到許平生的家里,救出了我姐。”
我不明白。我們并沒有在許平生的家里找到佳萌,他說的這些事兒都是他的臆想?真相的一部分到底在哪里?
“說完了?”我問。
“還沒有,我剛剛說的這些其實是我的計劃,現(xiàn)在要說的才是真相。前面的都一樣,我姐離開家,取了五萬塊,來到許平生的家里,家里只有許平生一個人。我姐把錢交給他,他卻沒有馬上交出所有的東西,而是看一張給一張,同時還說一些下流話。我姐被激怒了,拿出自己包里的煙灰缸,在他的腦袋上砸了兩下,他倒在地上不動了。我姐把錢、用來勒索她的東西、煙灰缸,還有許平生的手機和鑰匙全都裝進包里,然后就趕緊離開了。她去了阿貓的寵物店,拿了貓,打車去了我家。那個時間我在健身,并不在家。她知道這一點,所以才選擇去我家。等我健完身,回到家,發(fā)現(xiàn)她正坐在我家的沙發(fā)里發(fā)呆,眼睛已經(jīng)哭腫了,懷里還抱著一只黑貓。我問她怎么了,她把事情大致講了一遍。等她講完,我已經(jīng)想好了一個計劃用來應(yīng)付可能出現(xiàn)的最壞局面。我用許平生的手機給她打了一個電話,然后就把她的手機關(guān)了。我們一起回到許平生家里,查看他是死是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我姐很害怕,想自首,被我攔住了。我不可能讓她去坐牢,我要看著她和你結(jié)婚,幸福地生活。我說服她采用了我的計劃。之前沒告訴你,是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不是不信任你。我說完了,你可以提問了。”
我感到絕望,就像剛剛做了一場噩夢,以為自己已經(jīng)醒了,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另一場更可怕的噩夢之中。
他歉疚地看著我。這一刻,我無比恨他,我跳起來,對著他的胸口狠狠打了一拳。他趔趄了一下,又站過來。他的眼睛里含著淚水,像一個做了錯事甘愿受罰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怨他恨他呢,都是我不好,和佳萌形影不離,卻沒發(fā)現(xiàn)她正被惡人糾纏。我連著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別這樣。”他拉住我的胳膊,懇求地看著我。他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洗了臉,冷靜了許多。回想他剛才所說,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沒有完全明白。確實有幾個重要的問題要問,但它們就像一群蝙蝠在我漆黑的腦海里飛來飛去,要費些力氣才能將他們抓住。
他也洗了臉,靜靜地站著,咬著手指,等待我的提問。
“佳萌并不在許平生的家里,她現(xiàn)在在哪?”我握緊雙拳,努力使自己保持鎮(zhèn)定。
“我也不知道。”
“這次是真的失蹤了?”
“是的。”
“她用煙灰缸把許平生打倒之后并沒有去看他死沒死?”怪不得煙灰缸不在茶幾的隔層里,原來是被她拿走了。
“對。她很害怕,趕緊拿上所有的東西離開了。”
“可是雷警官說許平生的身上有兩處傷痕,一處在腦袋,一處在脖子,有人把他打暈了,然后掐死了他。佳萌只是打了他,并沒有掐他。”
“對。”
“是誰掐的呢?”
“不知道。”
“也就是說,佳萌打倒了許平生,但許平生并沒有死,然后又出現(xiàn)了一個人,掐死了許平生。如果被佳萌打倒之后他就死了,后來的那個人就沒有必要掐他了。”
“沒錯。”
我長出一口氣。謝天謝地。
“到底是誰掐死了許平生呢?”
“不知道。不是我姐,也不是我,我們回去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死了。”
“也就是說,許平生是被別人殺死的,但你們以為是佳萌殺了他。”
“我也是剛知道,所以,現(xiàn)在才告訴你這些事。對不起。”
“總之就是佳萌沒殺人,對吧?”我還需要再確認一遍。
“對。”
“我再把整件事情簡單地說一遍,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好。”
“佳萌離開家,取了錢,來到許平生家,被激怒,用煙灰缸打倒許平生,拿著東西離開。之后她去取了貓,帶著貓去了你家,因為她知道那個時間你通常在健身,不在家。她想虐貓,但她沒有那么做。后來你回家了,她把事情告訴你。你們一起回到許平生家里,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死了,但是你們沒發(fā)現(xiàn)他是被掐死的,以為是被佳萌殺了。佳萌想自首,你阻止了她。按照你早就想好的計劃,你把她綁在了椅子上,蒙住眼睛,堵住嘴。你還收拾了地上的血跡?”如果地上有血跡,房東幫我們開門看房子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能夠發(fā)現(xiàn)。
“是的。因為許平生的同伙必須收拾血跡和指紋,他需要盡量隱藏線索,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來逃跑。還有,在我的計劃里,我姐只是看到許平生躺在地上,并不能斷定他死了。”
“我說到哪了?”在過去的兩天里,我一直把他的計劃當作是事實,幾分鐘前才勉強區(qū)分兩者,一不留神它們又混為一體。
“我綁住我姐。”
我又想了幾秒鐘。
“綁好之后,你就帶著許平生的尸體離開了。把他埋在一塊麥田的旁邊。特意露出了一根手指,為了更容易被發(fā)現(xiàn),是找到佳萌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