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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眠:“……就這幾天。”
江浸月點頭,“那你會參加軍訓嗎?”
大一新生都會進行為期兩周左右的軍訓,江浸月因為自身的特殊性,來之前就已經和學校打電話溝通過了,不住校也不會參加軍訓,但他其實很向往能夠像普通同學一樣參加軍訓。
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太陽曬,可惜……江浸月的神情顯出幾分黯然,隨后又立刻擺正心態。
這段時間他也一直在逛校園貼吧和校論壇,搜索新生的注意事項,不少學長學姐都說新生軍訓雖然很苦很累,但是他們這些新生之間迅速熟悉、交朋友的好機會,一般等軍訓結束,新生們大多數都會有了自己的小圈子。
陸清眠:“參加。”
江浸月聽后,抬頭沖陸清眠笑:“軍訓的時候我不用去學校,我可以去醫科大學看你嗎?我幫你買水!”
醫科大學也在大學城里,離萊茵小區算不上遠。
陸清眠沒有立刻答應,他眉頭微皺,神情算不上好,心中盤算要怎么跟江浸月解釋他不是醫科大學的學生這件事。
江浸月變成人魚后心思更為敏感,見此便不再問了,只以為陸清眠不喜歡他去看他軍訓。
畢竟他打扮得很奇怪,大夏天也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怎么看都是那種會讓人覺得丟人的朋友吧。
從那件事之后,江浸月雖然重返了校園,卻再也沒有了朋友。
想到此,江浸月心臟緊縮,看到了那一沓擺放整齊的錢,那顆自己折疊成心形的錢被陸清眠重新擺在了最上面。
他再次抬頭,鼓起勇氣問道:“陸清眠……”
陸清眠回過神,“嗯?”
“我們……是朋友嗎?”江浸月問得小心翼翼,淺色的眸子里溢滿藏不住的期待,像易碎的珠寶,可憐巴巴地等待陸清眠給他一個答案。
認真的模樣像在跟陸清眠求愛。
陸清眠的心臟軟了一塊,偏偏他嘴巴壞,不直接給答案,而是說:“你想跟自己的主治醫生當朋友?你想賄賂我?”
江浸月立刻使勁搖頭,細軟的發絲也被搖亂了,一縷發絲輕輕搭在了唇邊,“我沒有,我、我……”
向來言語匱乏的江浸月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垂下眸子,小聲又堅定地說:“我想跟你做朋友,你是我自那以后的第一個朋友。”
陸清眠伸手,指尖勾起江浸月唇邊的發絲,輕輕捋順,聲音也認真了幾分:“陸醫生心胸寬廣,最喜歡和患者做朋友了,特別是小江患者。”
明知道陸清眠只是在開玩笑,可“喜歡”二字仍觸及了江浸月的內心深處。
“好了,快收拾東西吧,需要我陪你去報道嗎?”陸清眠適時打斷了縈繞在兩人間莫名的氛圍。
江浸月收拾好東西,聞言輕輕點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好呀。”
陸清眠能陪他去報到,他當然愿意。
賣龍蝦和珍珠得到的二十萬塊錢被江浸月重新收進包里,又鄭重地放進了衣柜里,打算等報道結束后再去銀行開一張銀行卡存錢。
末了,江浸月拿出手機,想告訴王小丫關于二十萬塊錢的事情,他想給王小丫打錢,想讓王小丫不要再給他打房租和生活費了,可他不知道怎么跟王小丫解釋這么多錢的來源。
陸清眠出主意:“不要說那么多,只說在同學家的公司做兼職,工資夠房租和生活費就好了。”
江浸月眼睛一亮,按照陸清眠說的給王小丫發了短信。
沒想到王小丫立刻回電,江浸月捧著手機,緊張地看向陸清眠,他不擅長撒謊,特別是對王小丫撒謊。
陸清眠:“冷靜,接了電話慢慢說。”
江浸月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媽媽……”
王小丫的語氣很急切,充滿擔憂,開口第一句就在關心江浸月的身體情況:“月月,你的情況怎么能去做兼職呢?”
江浸月眼眶一熱,心里的緊張慢慢平復下來,“媽媽,我現在好了許多……幻象不會那么頻繁地出現了,也能夠去做兼職了,而且是在同學家的公司,同學對我很照顧,我的兼職不需要接觸什么人,媽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王小丫還是不太相信,又仔細詢問了幾句,最后長長呼出一口氣,仍是叮囑道:“月月,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緊,咱們家的情況已經比以前好多了,能供你讀完大學的,你不要總想著媽媽,要顧好自己,知道嗎?”
對王小丫的叮囑,江浸月一點都不覺得煩,而是認真聽著,然后一句一句仔細回答。
等掛斷電話,江浸月發現陸清眠正靠在墻邊看著他,黑眸里翻攪著陌生的情緒。
“你母親……不錯。”陸清眠突然道。
江浸月笑了起來,笑容帶著些許自豪,“嗯,我媽媽是最好的媽媽。”
沒有王小丫,也許江浸月撐不到現在。
解決了二十萬的問題,江浸月的心情放松,拿起報道資料,在門口仔仔細細地戴好眼鏡、口罩,和陸清眠一起出了門。
另一邊,遠在一千多公里外的澤縣。
王小丫站在小超市外面,掛斷電話后,并未急著進去,而是低頭摸索著手里的手機,神情上滿是想念,想念他遠在h市的孩子。
她小時候家境就不好,結婚生子很早,今年還不到40歲,面容卻顯得格外滄桑,像是快50歲了,捏著手機的手也滿是瘡疤、繭子和細密的小傷口,手里捏緊的手機則是一款黑色的直屏按鍵手機,手機最下面用透明膠帶纏了一圈,連智能手機都不是。
站了大概兩分鐘,王小丫深呼吸,轉身走進小超市。
平日里總是被打理得十分整潔的小超市此時凌亂一片,一側的貨架被推歪了,地上撒滿了包裝各異的小零食。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在里面翻箱倒柜,一邊翻找一邊大罵道:“錢呢?錢呢?怎么可能只有這么點錢?”
在男人腳邊扔著一個存折,存折上滿打滿算只有六千多塊錢,連一萬塊都沒有。
“錢我拿去進貨了,家里總共就剩這些。”王小丫平靜道。
男人轉過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王小丫,咧嘴獰笑:“王小丫,你是不是把錢給江浸月那個精神病了?給他交學費,還給他租房子!之后是不是還要月月給他打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