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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惟朔。”
有那么瞬間,四周靜了秒。
“啊?”曲夏如一時間沒忍住叫出了聲,目光落在好友淡然的神色,她好奇地湊過去問:“在哪碰見的?”
“醫院一次。”望著天邊蔓延潮濕水霧,程紓慢吞吞地說著:“還有醫院門口兩次。”
剛分手那兩年她們幾人每每閑聊時都會避開這個名字,但都是一個圈子的,身邊發生的總共也就那么幾件事,保不準便會有陳惟朔的出現。
起先他們說起的時候都會略過,但有的時候總會嘴瓢下意識說出了那三個字。
當時意識到的幾人頓時都面面相覷閉上了嘴巴,生怕戳到程紓傷心點。
反倒程紓毫無波瀾、不以為然地聳肩:“別看我,都過去那么久了。”
見好友這副模樣,尤其是輕飄飄的語氣和平日里聊天沒什么區別,幾人都松了口氣。但畢竟當時兩人愛的轟轟烈烈,哪那么容易忘,只是后來在聊天時,不會對陳惟朔這三個字那么模糊帶過。顧及到程紓,也不會側重去聊他勾起好友的傷心事。
“命中注定的緣分啊。”曲夏如忍不住打趣道,連帶著聲音也夾了起來:“一天內碰見兩次呢。”
知道好友狗血劇看多了,她歪頭挑眉,笑道:“哪來的命中注定,都是假的。”
話落不到一秒,她抬眸望向遠方,可眼前那層厚重的云霧始終散不開,淡淡道:“都是有緣無分罷了。”
“是這樣的嗎?”曲夏如聳肩,活動著指尖緩緩說道:“不過我之前聽陸燁說過陳惟朔這兩年陸續會回國,只不過說了一年多還沒回來,我還以為他跟你一樣也準備扎根國外,沒想到反而回來了。”
偷瞄著好友漠不關心的神色,她想了想還是湊過去低聲問:“感覺怎么樣?”
程紓愣了秒,沒反應過來:“什么怎么樣?”
“和陳惟朔重逢的感覺啊。”
重逢的感覺嗎?
長睫低垂,她指尖微勾著手心,沉思的模樣似乎真的在認真想。
過了會兒,程紓神色淡然,搖頭輕聲道:“沒什么感覺,除了意外也沒什么了。”
聽著好友的一番話,曲夏如轉過身本想再說點什么,可瞧著身旁女人淡然置之的神色,好像真的只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人。
也是,都過去這么多年了。
雨后的天臺溫度很低,偌大的天臺此時除了她們不怕冷似的吹著冷風,再也找不到第三個人。
之后兩人沒聊幾句,曲夏如忽然收到公司領導的消息,臨走前仍忍不住抱怨道:“午休時間還找我做什么,煩死了,狗老板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炒魷魚。”
她小聲吐槽著,邊走邊擺手:“我先走了,今天下班有時間嗎?一起吃飯,陸燁回來了。”
程紓搖頭,輕聲拒絕著:“今天不行,等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我請客。”
聽著好友的一番話,曲夏如一開始還以為怕陳惟朔也去,剛想張唇打趣,就在話音呼出的前一秒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啊。”望了眼醫院的方向,她理解的點點頭:“忘了還要去醫院。那行吧,等你有時間在說,下次中午不想吃飯來我們公司找我吧,每次走過來高跟鞋踩得我腳疼。”
兩人公司距離并不遠,中間只隔了一條較寬的馬路,過了那條馬路之后幾乎全是坐電梯的路程。
視線落在好友磨紅的腳后跟,以及那雙眼熟的高跟鞋,程紓彎唇打趣:“不合腳的鞋扔了就行,怎么還穿這么多年。”
從大學到現如今,就算出國她們二人之間的聯系也一直都沒斷過。也都知道雙方是什么樣性格的人,再加上平日里都玩慣了,對于這種直戳心窩的玩笑聽了反而笑得更開心。
“你懂什么呀。”曲夏如笑撇著唇角:“我最喜歡這雙鞋了,再說了,鞋這種東西穿時間久了總能合腳。”正說著,握在手心的手機再次振了起來,她瞥了眼暗罵句沒再多說,揮手說聲再見便離開了。
望著好友離去的身影,程紓又獨自在天臺待了一會兒,直到頰邊手心變得完全麻木,煩躁的內心才稍稍靜了點。
下午她基本沒什么事情,整理好等會要用的一些資料以及設備,幾人出發朝目的地走去。
今天主要是補錄,因上次采訪機器設備的問題,幾人回去之后才發生后面聲音完全沒錄上。但像這種地位的人又不是那么好約,交稿日期在即,幾人沒辦法幾乎用上了各種人脈才再次約到。
路上,晁依靈拆開小餅干往前遞了遞:“姐,要吃點嗎?”
程紓輕聲道謝,搖頭笑說:“出來前剛吃了面包。”
“好吧,這個真的超級好吃,公司還有,等回公司我再給你,到時嘗一下看怎么樣。”小姑娘笑嘻嘻地點頭,跟個小倉鼠似的又去和其他同事分享。
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坐在前排的年輕男人轉過頭問:“組長,等回公司之后,我偷偷跟你說個秘密。”
當時回國之后她給好幾家單位都投了簡歷,因往年的工作經歷以及在國外做出的成績,基本每家單位都許了她可觀的薪酬以及職位。
其中有兩個是私企以及現在這個。最終挑選了一番,她覺得私企事兒太多也不穩定,權衡利弊就選擇了這家。也因為這家位置在三環附近,不似市中心那么吵,通勤方面也比較方便一點。而且距離好友的公司也近,沒事兒也可以一起約飯。
而這家一開始給她職位并不是組長,反而比組長還高兩級,但工作卻更偏向幕后。習慣忙碌的她并不想做幕后,再加上她剛從國外回來,身邊朋友都忙又沒有新朋友。最后和領導商量一番,選擇了現如今的職位。
聽著同事一口一個組長,程紓之前還不習慣,總覺得太過公式化,也跟他說過別這樣,可這人每次都是點頭答應,再見她時仍是組長組長的叫著。
時間長了,再不習慣也習慣了。
程紓滑動著手機屏幕,抬眸輕問:“什么秘密?”
“等回去再說。”男人故作神秘似的,隨后又道:“但只能透漏一點,關于你和主編的。”
她和主編的……?
聞言,程紓眉心微蹙,狐疑地看向前方。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無聲長嘆著氣,覺得這次是躲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