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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程紓無聲調整著情緒,抬眸輕問:“怎么了?”
剩下的話像是被遏制在喉嚨里那般,陳婧文支支吾吾半天,隨便扯著:“沒,就突然感覺特別困。”
雨勢漸大,兩人提著東西不禁加快了腳步。再快到醫院門口時,偌大的停車場停放著各種各樣的車輛,但其中最為惹眼的,則是最中間一輛豹子號賓利。
陳婧文自然也看到,忍不住嘖了兩聲:“真有錢,得多大人物才能開得起。”
程紓順著望了眼,垂下眼沒說什么,順著住院部連廊埋頭走了進去。
此時病房一片寂靜,原本烏泱泱探望的一群人不知何時離去。兩人躡手躡腳拉開床簾,瞧著師嵐仍在熟睡才稍稍松了口氣。
都呆在這里也沒什么事,收拾好東西后程紓便催促著陳婧文打車回家補覺。
陳婧文也沒再推讓,畢竟距離上次閉眼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多個小時。不過雨天難叫車,再加上又是醫院門口,等了將近半小時叫的車才來。
之后病房便全然靜了下來,密不透風的環境中,耳邊回響的只有平穩的喘息聲。
許是四周太靜了,飄然的視線落在窗邊形成的水洼,下午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中,像是揮散不去。
怎么偏偏在醫院碰見。
獨自坐了沒一會兒,小姨再次醒來的時候小姨父也慌慌張張從警局趕了過來。
雨還沒停,陳意弘肩上掛著的水珠也沒來得及擦拭,而是問著師嵐現狀。
程紓耐心解釋著醫生說的,再聽到沒什么大礙時陳意弘明顯松了口氣。像是完全放松下來,他松著領帶在一旁坐了下去,抬眸望了眼外面天色,道:“我看著就行,你快回去休息吧。”
聞言,師嵐也點頭附和:“快回去吧,我這里沒什么事,你明天可別為了我再請假,實在想來下班之后也能來。”
“對。”陳意弘肯定說:“剛去沒一個月,別急著請假,等穩定之后再說。”
聽著兩人左一句右一句的,程紓不禁彎唇輕笑:“我知道了。”
“快走吧。”陳意弘說著拿出手機發消息:“雨還在下,我讓小李送你回去。”
隨著時代發展,汝城像是被夾在中間不受寵的孩子,跑的很慢。一開始夫妻二人并沒有想過離開汝城要去別的地方發展,可隨著公司需求越來越多,沒辦法,為了生計只能離開生活半輩子的城市。
不想距離過遠的同時又要保持公司的運轉,兩人最終選擇了最近的省會城市,也就是江桐。
程紓點頭穿上外套,望向躺在床上想要起身的小姨,連忙揮手示意:“別起來了,我這就走了。”
彼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順著連廊從醫院出來后,雨勢相比之前已經逐漸減小。
許是因為時間的原因,原本人流滿患的門口此時只有幾位上了年紀的中年人在棚下來回踱步嘆著氣。
想到小姨父同她說的一番話,望著濕漉的地面,程紓肚子撐著傘站在路旁靜靜地等著。
四周寂靜,好似連懸掛在樹葉的水珠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昏黃的路燈照著雨幕一圈又一圈的光暈,望著眼前四周,下一秒,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刺眼的光線。
程紓下意識閉眼緩了緩,隨著心中某種異樣泛起,她順勢側眸朝那邊望了過去。
周遭很暗,隔著淅瀝的雨幕漆黑的車輛正緩緩朝這邊駛來,而這輛車正是先前陳婧文所說的豹子號那輛。
眉心微蹙,她提著外套衣角往后稍退了點,可不曾想正行駛的車輛在她面前穩穩的停了下來。
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耳邊響起‘啪嗒’一聲,隨著車門開啟,漆黑的傘面完全展露在空氣中,而隨之出現的還有男人頎長的身影。
寒風刺骨,程紓抬眸望去看清人影的時候,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恨不得立馬轉過身回病房過夜。
模糊的雨幕中,陳惟朔撐著傘,深邃的眸色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從不躲閃。
程紓只看了一眼,視線便越過他朝身后停車場望去,內心默默祈禱著李叔快點到。
沒過幾秒,隨著男人停下的腳步,涌來的微風也被擋在身后。
寒氣逼人,陳惟朔扯著唇角,慢悠悠道:“挺巧,又見面了。”
“……”
知道自己躲不過,程紓皺眉望了眼遠處濕漉地面上干涸的一塊,唇齒張合語氣淡然:“巧什么。”
他明知道她在里面,故意在門口堵她。
可這樣做又有什么用,和從前一樣,全是徒勞。
男人沉穩的面色未掀起波瀾,許是知道眼前女孩不想與他過多說話。便也沒再多說,他上前拉開車門副駕駛,微俯身:“天涼,我送你回去。”
聽著陳惟朔的這句話,程紓緊皺著眉看向他,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么。
奈何夜實在太深了,男人幾乎身處于陰影中,她什么也看不出來。
指骨分明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敲著車門,他沉著聲說:“你說的,沒有不想見我。”
話落的同時,正好又一輛車停在一旁,看清駕駛座的人影后,程紓緊繃的神情才松了許多。
泛白的指尖緊攥著傘柄,隨著后排車門開啟,程紓往前走了幾步,再與男人將要擦肩而過之時,視線忽然落在男人無名指的素雅銀戒上。
沒有一絲裝飾和雕刻,和市面上熱賣的沒什么差別,可她看著卻始終覺得眼熟。
許是想到了什么,胃里一陣翻滾。她強忍著身體不適,在車門關上前只淡然留下一句話。
“場面話,聽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