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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接聽的一瞬，手機(jī)適時地卡了秒，隨后頁面跳轉(zhuǎn)。

對面光線昏暗，男人清雋張揚(yáng)的輪廓稍稍顯露，但不難看出漆黑的眸色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程紓緊抿著唇，指尖緊緊纏繞著耳機(jī)線，望著屏幕中模糊的男人。她輕聲開口道：“不是剛掛嗎？怎么又打電話了。”

陳惟朔扯唇悶笑，淡淡應(yīng)著：“你呢？胡思亂想什么呢”

纏繞的指尖暗暗收緊，程紓無聲呼著氣，過了幾秒，發(fā)悶的嗓音緩緩道：“還能胡思亂想什么。”

“比如呢？”許是因?yàn)榄h(huán)境的問題，男人嗓音又低又啞，摻雜著絲絲電流涌入耳廓莫名惹得人心里發(fā)癢。

內(nèi)心不斷噴涌的情緒像是壓著大石頭，想說又不敢。

周遭靜了靜，電話那邊發(fā)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

“程紓，大膽一點(diǎn)。”他嗓音很啞，漆黑的眸色直直盯著，像是在克制著什么。

長睫輕顫，程紓望著眼前模糊的景象，下意識問：“什么？”

深邃的眸色不動神色暗了暗，男人張著發(fā)干的喉嚨：“喜歡你這件事，很難看出來嗎？”

隨著尾音落下的一瞬，那一瞬，仿佛整個世界都仿佛靜了下來，耳邊彌漫地只有男人加重的喘息聲。

懸跳的心不斷加速，好似窗外不斷綻放的煙花，震耳欲聾。

激動緊張的心情全然將她淹沒，清澈的眸色也隨之泛上一層氤氳，她無法言說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在深山迷路多年的孤獨(dú)者看到眼前光明。

慌亂的神色還未來得及掩蓋，她呆愣地望著眼前昏暗的屏幕，張著被遏制的喉嚨，像是不確定，說話間語氣也帶著磕絆：“你說……喜、喜歡我？”

“嗯，喜歡你。”視頻那邊男人微垂著頭，拉長的尾音聽起來挺挫敗：“這么長時間，難道以為我只是單純的交朋友嗎？”

話落，對面沒有給她說話的機(jī)會，陳惟朔像是直起了身子，嗓音很啞：“程紓，我對交朋友不感興趣，我也不會有事沒事一直跟朋友打電話匯報在做什么。”

耳邊不斷回響著男人認(rèn)真堅定的語氣，微松的指尖又緩緩攥緊，她無聲吸著鼻子，聲音很輕：“陳惟朔，你今天有喝嗎？”

內(nèi)心埋藏多年的情愫都在此刻迸發(fā)，總?cè)滩蛔∠肟蕖?

“沒喝。”陳惟朔喉結(jié)滾動，無奈地笑了聲：“剛比完，怎么會去喝酒。”

黑暗寂靜的環(huán)境下，心中的觸動無限蔓延。

程紓望著眼前男人的深邃的眸色，淚水止不住地涌下。

突然好想他啊。

第30章 暗潮

電話掛斷后, 程紓擦干眼淚回宿舍，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見從其他宿舍出來的錢霜。

看她眼眶通紅，錢霜不禁停下腳步, 關(guān)切地問：“怎么哭了？誰欺負(fù)你了？”

冰涼的指尖輕抵著泛紅的眼眶,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

程紓小幅度搖頭, 嘴角撐著笑：“沒有，剛剛打了個電話。”

錢霜還想再說什么, 但瞧著這幅神情也實(shí)在不像傷心過度。她理解的點(diǎn)頭：“性情中人啊。”

程紓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 還沒來得及說話, 錢霜又?jǐn)堉吐曊f著八卦：“趁著現(xiàn)在沒人,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我剛聽的。”

“什么？”

“剛樓下有人吵起來了，然后宿管阿姨怕打起來, 今天突擊查寢，那些東西該收的收收。”

江桐大學(xué)在教育體系主打放養(yǎng), 對學(xué)生住宿也是。其他學(xué)校最晚十一點(diǎn)門禁, 而他們學(xué)校最晚是十一點(diǎn)半，查寢方面也是, 從不天天查。每次查寢只看宿管阿姨心情，說不定哪天和家里人吵架就會突擊檢查，一周總有那么幾次。

程紓想起姜?dú)g歡擺在桌面的電煮鍋, 面露感激：“謝謝你。”

錢霜張著唇剛準(zhǔn)備說誰跟誰吵起來的事情，沒想到會聽到這三個字。

她張唇愣了幾秒，隨后干巴巴地扁著嘴巴：“行了, 突然有點(diǎn)想夏夏了, 她什么時候回來？”

想著男人剛剛跟她說比賽最后時間, 想了想，程紓也有些不確定：“估計后天？”

“行吧。”錢霜擺擺手, 又指了下她眼睛：“快回去休息吧，你眼睛看起來好紅。”

兩人互相道了句晚安便回到各自宿舍，宿舍寂靜，此時姜?dú)g歡早已熟睡，她悄悄關(guān)上房門，躡手躡腳地將桌面上的電煮鍋藏起來，又拿出手機(jī)給楊昕發(fā)著消息。

一切弄完后，她才去洗漱。

或許夜里人總是忍不住多想的，尤其是在這種極靜又黑暗逼仄的空間下，腦海里的所有想法都同時迸發(fā)。

想到最近發(fā)生的種種事情，她忽然有些不確定，可視頻里，男人微垂著眼瞼低啞說話的神情同樣也揮散不去。

他喜歡她。

陳惟朔說喜歡她……

程紓?cè)滩蛔澊捷p聲笑了笑，如情竇初開的小女生般，緊緊抱著被子翻著身。

回想起高中只敢在路上偷偷看少年身影的她，總是怕對方看見她，又怕對方看不見她。本就擰巴溫吞的她在高中始終是最不起眼，難捱的那幾年好似如夢境那般。

那時的程紓，肯定不敢想她悄悄藏匿在心底的人，會親口對她說，喜歡她。

那晚，她睡了一夜無夢，睡得很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