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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王俊要求見她,她是比較抗拒的。
對于這種事,她早就心領(lǐng)神會,心里已經(jīng)猜到今天見王俊對方會說什么,如果對方真的說了,她實在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
如果因為她的不答應(yīng)而激怒了對方,導致他的病情加重,寧箴會置她于何地?
盡管心中百般不愿,但她還是乘車和寧箴一起去了醫(yī)院。
晚上,本已經(jīng)過了可以探視病人的時間,但寧箴和這里的醫(yī)護人員很熟悉,又是看護王俊的人,走之前和對方打過招呼會回來,所以進去時并沒什么困難。
當他們兩個站在病房外時,盛潮汐忽然停住了腳步,拉住他的手腕說:“你知不知教練要對我說什么?”
寧箴好像本來也不打算直接進去的樣子,他拉著她坐到一旁的長椅上,看了她好一會,才抬手摸摸她的頭,安撫她焦灼不安的心。
“不管他要說什么,你都記住,不要做出任何承諾,這些都不關(guān)你的事,你不用離開我,我也可以處理好和他的關(guān)系,知道了嗎?”
他的聲音十分柔和,難得會聽見他這么說話,大概也是真的擔心她進去之后再出來后會發(fā)生什么翻天覆地的變化吧。
盛潮汐和他對視片刻,點頭說:“我知道了。”
寧箴微微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輕聲說:“別擔心,好好地進去,好好地出來,這不是什么刑場,只是我的教練,他可能會說話難聽,請你遷就他。”
盛潮汐頷首說:“我會的,他是長輩,說什么我都會聽著。”
寧箴微微一笑,柔聲說:“那就沒事了。”
盛潮汐還是有點不安,兩人再次來到那扇門前時,她還是不想進去,總覺得這次進去了,出來之后就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我真的非得見他嗎?”她為難地拉著他的手,“我不見他不行嗎?”
寧箴沒有說話,眉宇間有深深的刻痕,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也十分為難。
她是最不忍心為她做了那么多事的他為難的。
“算了,我就是說說,我沒事,我進去了,你進來嗎?”
她推開門,回眸詢問他,眼里充滿留戀和依賴,寧箴自然而然地跟著她走了進去。
他們進去的時候,王俊還閉著眼,看上去睡著了,盛潮汐正想說既然睡著了那就先離開,等醒了再說,可王俊偏巧就在她開口之前睜開了眼,眼神清明,原來根本沒有睡著。
“來了。”他說話聲音很輕,語氣倒還算和善。
盛潮汐點頭說:“王教練,身體好點了嗎?”
王俊掃了她一眼,不回答,直接對寧箴說:“我要單獨和她聊聊,你先出去。”
寧箴聽見了他的話,卻站在那里紋絲不動,王俊露出諷刺的笑容:“怎么,怕我吃了她?你如果還要守在這里聽著,那她來不來也沒有什么所謂了,你直接把她帶回去,以后你們愛怎么鬧怎么鬧,跟我再沒有關(guān)系。”
聽他這么說,盛潮汐當然不能任由事情發(fā)展下去,趕緊對寧箴說:“這樣,教練剛醒,肯定有點餓,你去買點熱粥回來。”
王俊聞言,瞥了她一眼,微蹙眉頭,直到寧箴轉(zhuǎn)身離開,他的表情才有所轉(zhuǎn)變,但不是朝好的方向轉(zhuǎn)變,而是朝壞的。
“五百五十萬,對吧。”
他忽然開口,病房里安靜極了,這句話就響的清晰而隆重。
盛潮汐望向他,沒有很快回答,王俊倒是不介意,冷笑著說:“盛小姐還真是貴,要拿我徒弟一年賺到的錢來買。”
盛潮汐吸了口氣,盡量用謙卑的語氣說:“王教練,對不起,給您造成這樣的困擾,事情有點復雜,我也解釋不太清楚,但您放心,我會把錢還給寧箴的。”
王俊嘲笑道:“還錢?就憑你?你一個月薪水多少?你多久能還上這筆錢?”他冷漠地說,“據(jù)我所知,你現(xiàn)在就住在我徒弟家里,吃他的住他的,你還說還他錢?盛小姐,你別逗了,你直接說你還想從他身上拿到什么好處吧。”
盛潮汐沉默下來,站在那里一語不發(fā),王俊看了她一會,不可思議道:“你該不會還真想著嫁給他吧?”
盛潮汐眉頭一跳,盡管什么也沒說,可那表情分明就是有期盼的。
王俊無語半晌才說:“盛小姐,如果沒有這五百多萬的事,我可能還會放行,畢竟我那時還不了解你的人品,只知道你從事著我不喜歡的行業(yè),但那畢竟是你的工作,我選擇尊重,但是現(xiàn)在……”他一頓,眼神厭惡,“你已經(jīng)拿走了寧箴五百多萬,你還想怎么樣?他那樣一個對自己都不舍得花錢的孩子,一下子拿出那么錢替你贖身,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怎樣的用心?你怎么舍得再害他?”
盛潮汐擰眉解釋說:“我沒有想害他,我只是……我們在一起,我想盡可能地讓他快樂。”
“讓他快樂?別開玩笑了,你看他現(xiàn)在快樂嗎?他在你和我之間左右為難,他的冠軍形象在萬眾的嘲笑和指責中一點點跌下神壇,這就是你所謂的快樂?”王俊一聲聲指責讓盛潮汐啞口無言,但僅僅是這些他還覺得不夠,接著說道,“盛小姐,我勸你一句,做人要有良心,你要是真覺得虧欠他,真的想讓他快樂,你就讓他從你設(shè)下的陷阱里出來,還他一個清凈,讓他找個身家清白的女孩子,而不是像現(xiàn)在那樣,但凡網(wǎng)上有一條關(guān)于他的消息,都要牽扯上你這個‘網(wǎng)紅’,牽扯上你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這些話有些難聽了,但想起進來之前寧箴的說的話,盛潮汐強忍著沸騰的情緒,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一些,安靜地站在那,保持緘默。
王俊看了她好一會,淡聲說:“你倒是很能忍,應(yīng)該是寧箴給你吃定心丸了吧,他是不是說,不管我說了什么,他都不會放棄你,一定會和你在一起?不得不說,小姑娘年紀不大,本事不小,能把寧箴迷成那副樣子。”說到這他有些自嘲,“我養(yǎng)他這么大,到頭來還不如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人,說到底,我比你更可悲。”
盛潮汐抿了抿唇,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低聲說:“王教練,您可能不信我的話,也不愛聽我說話,但有些事我還是想說。我對寧箴沒有任何您所想象的那種企圖,他替我給了以前老板那么多錢,我也感到非常驚訝,我一定會把這筆錢還上,不管需要多長時間,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努力還錢,我現(xiàn)在只是想……只想可以好好照顧他,和他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一起,我已經(jīng)換了工作,只要過一段時間,其他人忘記這件事,就……”
王俊不得不在此處打斷她:“忘記?你覺得他們多久會忘記?一個月?一年?還是三年五年?盛小姐,你把問題想得太天真了,寧箴才而立之年,未來還有很多發(fā)展,他本就已經(jīng)成就不凡,原可以有更好的未來,但你的出現(xiàn)讓他以后不管再有多好的成績,人們所關(guān)注的依舊是他那個不正經(jīng)的女友!”
王俊的話很難聽,但是事實,一個人在個人成績方面再優(yōu)秀,還是抵不過大眾的八卦之心,盛潮汐是半只腳踏進過娛樂圈的人,對這些非常清楚。
王俊還嫌不夠,繼續(xù)說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馬上四月份寧箴要打世錦賽,因為他和你的事鬧得很糟糕,現(xiàn)在上面的領(lǐng)導已經(jīng)勒令我管好隊員的私生活,這樣的丑聞不要再發(fā)生第二次,你知道丑聞的意思吧?”
盛潮汐面如死灰,眼神毫無焦距地直視前方,王俊繼續(xù)打擊她:“因為你的出現(xiàn),他現(xiàn)在的新聞都變成了丑聞,已經(jīng)上面的領(lǐng)導都特別器重這個孩子,但是現(xiàn)在……”他冷笑一聲,“我想不止是領(lǐng)導,那些他的粉絲,還有他的朋友,都在心里看不起他。”
盛潮汐低下頭輕聲說:“您別說了……”
“我為什么不說,這都是事實,我有騙你嗎?我只是分析給你聽,如果你真的心里有他,你就該趕緊離開他,放他自由,他可能現(xiàn)在會痛苦一陣子,但時間長了,他會好起來的,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留下一顆毒瘤,一輩子翻不了身!”
王俊的話讓盛潮汐有些喘不上氣來,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耳邊還有人在喋喋不休地陳述著什么。
“盛小姐,你真的愛他嗎?你真愛他就不會這么自私地捆著他,你不是還有那個姚垣舟嗎,我看你們來倒是很合適,一個卑鄙,一個無恥,加在一起簡直天下無敵!他家里也挺有錢的,你和他在一起也不吃虧,你去找他,放過寧箴吧,好不好?”王俊不斷重復著最后一句話,“你放過寧箴吧好不好?當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吧!”他不顧在掛水的手,勉強從病床上坐起來,步履蹣跚地下地,幾乎給她跪下,盛潮汐驚呆了,眼前的老人從剛才的強勢和冷漠一下子變得蒼白和脆弱,那張冷硬的面具下來其實也不過是一顆可憐的父母心。
“盛小姐,我老頭子求你,你還要多少錢,我給你,我就求你放過寧箴,這個孩子不容易,我一路看他成長起來,我不希望他的后半生葬送在這上面啊!”